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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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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玥的红唇瞬间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一时无言,我们之间只剩沉默。我捏紧了酒盅,正准备送客:“国师大人日理万机……”江玥陡然握住我的酒盅,冷淡的眸子里布满猜忌:“景渊,你是不是没忘记我们之间的事?”我心口发窒。我当然没忘。前年尚书府设宴,我不胜酒力失足落水,差点丧命。是江玥不顾阻拦,跳入水中救了我。上岸后,她猩红着眼,抱着我的双臂发颤:“以后不要饮酒了好不好?”“若你出了意外,我不知该如何熬过剩下的漫漫岁月。”彼时,江玥的语气里充满了哀求。我当即答应她,以后再不饮酒。心口涩然又涌上来,如湖水淹没口鼻,灌入肺腑。我挥开她,猛喝了一口酒:“国师大人觉得我应该记得什么?”江玥微蹙着眉,不知是不满还是不安。她抬手按下我的酒盏,语气冷硬:“总之,你不要再喝了。”烈酒如刀子划过咽喉,割开心底压抑至极的苦闷。我蓦地大笑起来:“我就要喝,你又如何?”“即使我答应过你不饮酒,如今我反悔了,你又如何?”“国师大人,你敢说你每个承诺都做到了吗?”被我逼问,江玥脸色青白,仿佛愧疚难当,张口又哑然。我笑得红了眼。她当然回答不了我。修行之人嫁人,有违天道。她当时为了嫁给我,三步一拜,九步一叩,一路跪上蜀山之顶。丢了半条命,只为向她的师父无为真人证明。她真心心悦我,为嫁我愿背负一切因果,放弃修为。甚至当时她许下的誓言,现仍犹言在耳。“劣徒江玥有负师门教诲,愿经尘世万般磋磨苦难,只为嫁给楚景渊为妻!”“此后一生,若有违负,身死道消!”我当时问她,为了我得罪师门修为尽散,值得吗?她将我紧紧抱住,誓言如豆子般往外倒:“只要是你,就值得,我对你的情谊天地为鉴!”那时有多情真意动,如今就有多痛彻心扉。我不愿再与她说这些。因为感情里的是非对错是分辨不清楚的。一个人的心要是变了,你就算做的再好也是错。第一次,我不顾她晦暗的眼神,丢下她进屋去了。因为酒醉,我反而难得有了一夜的安眠。只是醒来后,太阳穴有些许钝痛。连带着这屋子里的东西,我都感到陌生。比如那挂在床边上的一张平安符,妆匣里的一条珠串……或许都与江玥有关,但我却已经想不起收到它们时的情景了。除了挂在墙上那柄长剑。这是江玥亲手为我打造的。送给我的时候,那双只用来抄经和卜卦的双手,已经满是伤痕。但她的双眼却亮的出奇:“你与我成婚,屈居后宅,但只要你喜欢的,我都会倾力支持。”我心口一动,将剑取下拔出。剑刃出窍时,如龙虎铮鸣。它寒芒依旧。我却已记不清多久没有再舞过剑,练过枪。兴致一来,我忍不住在空阔的庭院中,练了几招。霎时剑影如织,习习生风。只是招式过毕,还剑入鞘时,我下意识往不远处的树下瞥去。曾经多少次,那里都常常静立着一道清冷窈窕的身影,带着浅浅笑意望着我。她会称赞:“景渊的剑法出神入化,实在令我叹服。”然而如今,那芙蓉花树下空空如也。我的心骤然空了。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还道你有多淡然大度,结果还是要勾得师姐日日来寻你!”我回头,便见叶棱一身素衣,满脸恨意。当初看在他是江玥师弟,我才百般包含。如今,我已经不想再忍,嗤笑反问:“你当谁人都如你一般,恬不知耻。”叶棱错愕一瞬,气得脸色涨红,却不知想到什么,又笑了起来。“你也就能再得意这一回了。”说完就走了。他的话我本不以为意。但第二日,江玥又踏进了我的房门。骤雨连绵不歇,她袖沿衣摆都被雨水洇湿,却小心地从怀中取出一把碧色玉骨扇,向我递来:“去岁你一直念叨,想要我送你一柄折扇。”“本想早些送予你,只是少了半阙诗,故而一直耽搁了。”我不明所以地接过展开,扇面上绘了一幅墨莲,旁侧题了半句诗:“世事尽归簪上雪。”笔力萧散遒劲,风骨天成,是江玥亲绘亲题的。我默念着,潜意识接出下句:“我生聊寄瓮头春……”江玥眸光一动,似是翻涌着诸般心绪。她正欲开口,外间却忽而传来女婢欢欣地高喊。“恭喜大人,贺喜大人,您有孕了!”var isvip=0;

更新时间:2025-02-05 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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