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宁善用幻术隐藏了我身上新鲜的烙印。

她的幻术拙劣，顾沉夜只要看一眼就能破解，可他没有。

他只是夸赞宁善懂事善良，我善妒恶毒。

夜里，我伤口痛得睡不着，撑着墙走出来，看见他站在殿外，身上已经落了一层寒霜。

“令仪，今日是我心急伤了你。宁善是我妹妹，痛在她身，疼在我心。我替她给你道歉。”

他把藏在手心的法器露出，“这是我连夜炼制的法器固魂铃，你带在身上，稳固神魂。我还会为你找其他灵药替代神莲心。”

他想给我带上，我却躲了躲。

“我自己来就好。”

从前，我希望夫君为我画眉点妆，可如今，我只希望与他离得远远的。

因为触碰，只会让我恶心。

第三日，是我族族灭之日。

我明明是神莲族遗孤，却被所有人当成凶手，自从去过一次天界后，我就再也不肯去。

可这一次，也许是我最后一次祭奠他们。

我求陆沉夜带我隐身前去，却不料宁善也在场。

她身侧站着帝君，穿着一身张扬的红衣，似乎完全不在意今日是祭礼。

一个凶手，竟敢长牙舞爪地在他们面前穿红衣！

我瞪着她，双眼几乎要出血。

陆沉夜的隐身术从不瞒着宁善，她看见我立刻扬声道：“令仪姐姐今日也来了？可是千年过去，终于心有悔恨？”

众仙的目光聚集在我身上。

“就是她吧？那个偷神器害了全族的妖女！也不知道她爹娘在九泉之下怎么想，估计气都要气死！”

“你看她，脸上顶着个贱字还敢出来见人，可见是个不要脸的东西。就是可怜神莲族，生了个祸害！我要是她爹娘，肯定刚出生就把她掐死。”

“她过来做什么？真是晦气，竟然还要让祸害到这里撒野扬威！滚！天界不欢迎你，别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天君也说：“将她押回地府，从此不得再回天界。”

陆沉夜没有反驳，反而是一脸摆脱我的释然。

所有人都离开后，我偷偷回到天界，却看见陆沉夜与宁善在神莲族墓碑前肆意纠缠。

情至深处，宁善嘤咛一声，低声喊着他哥哥。

陆沉夜喉头一滚，更加卖力。

“哥哥，若是令仪姐姐知道，她心心念念来祭奠的族人骨灰，早就被我当烟花一把放了，会不会发疯？”

陆沉夜冷哼一声：“这种事情，她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几个死人而已，就是他们还活着，本王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更何况是死了。”

“只要善儿高兴，再放个神莲族的烟花本王也帮你。”

我流不出泪，发不出声，好似又回到十八层地狱受刑的那千年。

只是此刻，我眼中只剩空洞。

当年，我被帝君栽赃，本可以逃到大荒，不受千年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