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特意咬重了“一个人”三个字，眼神暧昧地看了乔君一眼。那眼神，不禁带着乔君补齐许多画面，每一幕都让她心如刀绞。乔君掐着掌心，才稳着嗓子道：“王妈，你去吧。”王妈是乡下的老实人，不懂这些绵里藏针的话，只跟着林悠去了。乔君坐在钢琴前，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情绪注入指尖，在琴键上跳跃。不知何时，窗外下起了绵绵细雨，合着这悲凉的琴乐。乔君眼角酸涩，再也忍不住，停下演奏，捂着脸落下一滴泪。江陌泽，你要我照顾林悠，我听你的了。你能不能再给我多一点的爱和时间？回答她的，只有冰凉的雨声。三天后，乔君刚从商场回来，便被江陌泽接回家。“我父母来了，正在悠悠家吃饭。”乔君胸口又是一涩。江陌泽的父母不待见自己很多年。每次见面，都不欢而散……恍惚间，手上一暖。江陌泽握着乔君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温声道：“别担心，一切有我。”温情的时刻只留存了半瞬，便到了家楼下。两人上楼，乔君极力扯出一抹笑想缓和关系。“爸，妈，过来了怎么不去家里，反而来林悠姐的家？”江父冷哼一声：“去你家？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会做饭？”不管听到多少次，乔君还是不能习惯江陌泽父母的冷嘲和辱骂。只是为了江陌泽，她不得不忍。林悠将最后一道青菜端上桌，擦了擦手，垂着眉眼劝。“这些家常菜哪里比得上弟妹家的保姆？再不济，弟妹也能带大家去饭店吃。”乔君紧紧咬着下唇，说不出半句话。从见到林悠的第一面起，她就对她喜欢不起来。柔顺的黑发，轻声细语的嗓音。看上去毫无攻击力，却能轻而易举把她架在火上烤，自己却像个没事人置身事外。果然，下一秒江母嫌恶嚷嚷。“家务还得让保姆做，钱也不挣，结婚三年连个孩子都怀不上，真不知道阿泽怎么就看上了你！”“阿泽，我早就和你说过，当初就该娶悠悠，现在孩子都有了！”晴天霹雳般，乔君顿在原地，动弹不得。她失神转头，看向身侧的江陌泽。原来他们不待见她，是因为早已有了儿媳的人选。而这些，江陌泽从未跟她说过。收回视线，乔君紧紧握着筷子：“妈，我已经在吃中药调理身体了……”这些年，乔君试了无数方法，求神拜佛，针灸，喝中药……可肚子已经没有丝毫动静。怀不上孩子，已然成了她的心结。江陌泽向乔君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妈，你别气了，现在早就不流行传宗接代那一套了，孩子的事我自有分寸。”江陌泽的话温柔又坚定，像是一泓清泉，滋润了乔君惴惴不安的心。结婚这三年，哪怕知道她难以怀孕，他还是始终站在她身侧。她该相信江陌泽，相信他们三年的婚姻。乔君定了定心神，这才注意到今天的汤是海参汤。而大半的汤，都在林悠碗中。江母亲手夹了一筷子海参，放进林悠碗中，不自觉看向林悠的小腹，目光慈爱。“好好养身体，江家绝不会亏待你。”莫名地，乔君想到王妈前几天说过的话——“又是揉腰，又是顿顿大补汤，要不是知道林小姐是个寡妇，还真以为她怀了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