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站的人员速度很快。
我推开家门时,映入眼帘的就是大型海水圆柱里的03号实验体,也就是那只雄鲛。
03号实验体在玻璃缸内,因为长达三米,很多稍微大幅度点的动作都会得到限制。
当我望向他的时候,他也低眸,静默地垂着目光俯视着我,微红色的瞳孔倒映着海水里的波澜,漂亮修长的手贴着放在玻璃上,鲛尾骚动不安着一直想撞击着玻璃。
我看着他这过于兴奋的模样,目光不易察觉地落在他边上的精神阈值检测器上。
偏高,但在正常范围。
我照常给它测了体内的神经毒素。
检测器的数值跳来跳去,最后显示归为0。
心里所有的惊涛骇浪,最终都只化成了目光漩涡里的一点不易察觉的起伏。
我自嘲地勾了勾唇,把手摁在玻璃上。
“原来,你和我一样,都是怪物。”
03实验体并不懂我说的话,只是看到我的手贴在玻璃上,主动地勾起鲛尾蹭了蹭。
我有每天晚上冷水淋浴的习惯。
凉水从喷头至上而下浇下来的时候,
我仿佛又听到了记忆里模糊的回响:
“怪物……他是怪物!只有他不受影响……”
“别怕!我们人多力量大,杀了他!他既然不会被感染,我们把他烹而分食,说不定这怪病,我们就治好了呢……?”
血,从脚底一直蔓延到眼前。
荒僻落后的小镇第一次有了机械的轰鸣声。
有人从飞艇上下来,逆着光的男人踩着满地的尸骨,将这满地的血渍视若无睹:
“封锁这里所有的消息……”
他同周围跟着的人耳语了几句后,沾着血的指套勾起身下人的脸,墨眸似在凝望深渊:
“初次见面,漂亮的小怪物。”
凉水浇落,所有的血都在此刻消失不见。
未尽的噩梦,总会在某刻猝然惊醒。
下身裹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也许是玻璃罩里的视线过于热烈。我抬起眼,正对上03号实验体激动到微微竖起的瞳孔。
雄鲛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我的身上,蔚蓝的海水照出他漂亮的人鱼线,下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弹出的两根紫黑色的东西微微翕动着。
不是没有神经毒素了吗?
怎么还是那么亢奋?
我蹙起了眉,拨通了白天的那个电话。
“你们实验站的神经毒素有病变的先例吗?”
实验站的研究员也是一头雾水:
“病变的先例,您是指......?”
我走了过去看了一眼,向那边描述道。
“他的下面,弹出了两个紫黑色的东西,上面还带着一点点的刺。”
“噗......”,那头突然想到了一件高兴的事情,但不敢笑出声:“检察官大人,嗯......03号实验体最近,确实在发情。”
“可能您生的好看,所以,他忍不住就……”
我向来对这些无聊的激素控制下半身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抿下唇,打断了他:
“怎么处理?”
实验站的人也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或许,您可以引导着他转移一下注意力?”
我走到了他的跟前,03号实验体居高临下。
眼里的波涛汹涌比起刚才显然镇定了许多。
但只是因为我的靠近,那两根紫黑色的东西摇的更加地欢了。
“喜欢我吗?”,我微微仰着头,正对上那里的位置:“......你应该很怕我才对。”
也不知道听没有听得懂,缸里的雄鲛朝着我的方向,歪了歪头,吐出了一圈泡泡。
我勾了勾唇,手指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罩,放到了他尾鳍的玻璃上方。
“会说话吗?我是不是该叫你,siren……?”
他顺着我的动作低下了腰身,让我的手指能触碰到他脸的位置。
我的手指沿着他的鼻梁描绘他的骨相,下巴,没入他完美流畅的人鱼线:“下次见面的时候,尝试着说一句siren,好吗?”
我没有对他抱有什么希望,毕竟经历过神经素毒发过的实验体智商都会严重退化。
然而就在我转身离开时,身后的03实验体缓缓张开了唇,“si,siren”。
吐出的浊息带着深海鲛人艰涩的口音。
犹如从海底传来的古老梵音,生涩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