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句话不亚于刮心之痛。　　曾经，霍宴京会记得阮凝的委屈和难过。　　他知道她从小被忽视，便会记得她的所有喜好。　　她喜欢吃面，他便会自己去学刀削面做给她吃。　　她喜欢花，他便会时常送花给她。　　她喜欢看书，他只要一出任务，回来一定会带一本书籍给她。　　往事历历在目。　　而这一切，都在此刻变得模糊。　　男人眼里的失望清晰地倒影在阮凝的眼底，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不是她爱的那个人了。　　她早已不再期待，只希望好好养大孩子，她等了两辈子的孩子，不该就这样没了。　　难以忍受的疼痛令阮凝浑身紧绷，她无力地趴在冰冷的地上，极为费力地挤出几个字：“霍宴京，我怀了你的孩子，你要是走了，我绝不会原谅你……”　　霍宴京没有听见，阮凝红着眼，眼睁睁看着霍宴京扶着阮暖走出了门。　　阮凝的手一点点垂下。　　一片麻木的剧痛中，她感觉有什么从身体里剥离。　　有个细细的声音在她耳边喊着：“妈妈……我好痛……”　　阮凝眨了下眼，一行清泪突然流下。　　眼前黝黑一片，阮凝晕了过去。　　意识沉沦之际。　　阮凝好像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一个孩子抱着她，低声呢喃着：“妈妈，我等着你，我们换个爸爸，好不好？”　　阮凝几乎要激动落泪。　　她哭着笑，笑着哭，答应了下来：“好。”　　“妈妈，快回去吧。”　　阮凝慌乱地想要留下，却依旧抵不住意识，醒了过来。　　她费力地睁开眼皮，就见霍宴京坐在病床旁。　　他紧紧攥住阮凝的手腕，言语间满是歉意：“老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真的怀孕了。”　　阮凝反应过来了，艰难问道：“我的孩子怎么样？”1　　霍宴京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干涩的话语吐出：“孩子没了……”　　孩子没了？　　阮凝原本苍白的脸更加白了。　　心脏像是被撕裂一般，痛得她呼吸困难。　　她期待了两辈子的孩子，还是被人害死了，这一次，是被他的亲生爸爸害死了。　　阮凝绝望地闭眼，一言不发。　　女人脆弱的模样，让霍宴京内心一刺，他尝试安抚：“但你放心，等阮凝生下孩子，我们还可以再要一个……”　　话还未说完，阮母着急喊了霍宴京一声：“宴京，你快去看看暖暖，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霍宴京犹豫不决：“可阮凝……”　　“别可是，阮凝我来照顾就好。”　　霍宴京看了一眼病弱不语的阮凝，最终，还是在阮母的催促声中出了门。　　见人走了，阮母来到阮凝的病床前，没好气的说着：“流个产这么矫情！我们那个时候怀着孕还要插秧呢，也不见得要住院，你知道住院费多贵吗？”　　见阮凝没有回应，阮母撇了撇嘴：“行了，你别躺着了，赶快出院，给你妹妹熬个汤送来！”　　一字一句，都像利刃一样扎在阮凝心脏上。　　阮暖明明一点事都没有，却可以好生生躺着。　　而自己，流产了却被骂矫情。　　身体内所有的呐喊和痛苦，都令阮凝的脑子无比清醒。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在乎的了。　　阮凝下了床，双眼空洞，只回了一句：“好，我这就出院。”　　阮母不耐烦的嗯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阮凝在原地站了许久，她没有办出院，而是拖着虚弱的身子上了大巴。　　一个小时后。　　阮凝拖着虚弱的身子，进了当初投稿的北延出版社的柳主编办公室。　　柳主编是个女性，瞧见她惨白的脸，忙上前扶住她：“这位同志，你没事吧？”　　阮凝摇头，攥住她的手，眼底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我才是真正的藤蔓，真名叫阮凝。”　　这是什么情况？　　柳主编愣了一下，下一瞬，就见阮凝跪了下来：“求求你帮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柳主编赶忙将阮凝扶起来：“能帮的我一定帮，你说吧。”　　眼前的女人面色惨白，好似想到什么，眼底流露着极致的苦楚。　　她凄厉一笑：“我希望用我的故事换点钱。”　　……　　两天后。　　昏暗的天空雨滴淅沥沥。　　霍宴京走在雨幕中，神色倦惫，喃喃道：“阮凝，你在那里？”　　他特意去买了阮凝爱吃的芙蓉糕，想着给她赔罪。　　但阮凝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他找了两天，却一直没有消息。　　一路上，巷子里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霍宴京察觉到奇怪，但他无力再去思考，提着芙蓉糕，淋着雨回了阮家。　　一开门，阮暖便靠了过来：“还没找到姐姐吗？”　　霍宴京眸色一黯，摇了摇头。　　阮暖顺势挽着他的手臂，柔弱无骨地靠着他，安抚道：“姐夫别担心，姐姐不会有事的。”　　霍宴京看着这张和阮凝一样的脸，神色柔和一瞬：“幸好还有你……”　　话还没说完，他就听见楼下传来喊声：“霍营长，首长找你！”　　霍宴京神色顿时一肃，连忙推开阮暖，大步赶往军区大楼。　　走进大楼，不知为何，霍宴京心中越发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的窒息感，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传来首长压制着怒气的声音：“进来！”　　霍宴京进门后立即敬礼：“首长，有什么指使？”　　首长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霍宴京，你是不是不想要自己的前程？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他将手中的报纸扔了出去。　　霍宴京抿了抿唇，捡起报纸一看，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只见黑字加粗的标题醒目写着。　　【我的丈夫和我的双胞胎妹妹，有了一个孩子！】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