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顾北棠以为自己足够冷静了。可此刻看见这一幕，心口依旧刺痛得难受。也就在她愣神之际，祁庭川看见了她。四目相对。祁庭川皱起眉头一把推开了他面前的秦方妤：“疯女人，手术结束后，你永远都别出现在我面前！滚！”他声色俱厉，秦方妤到底是没再多纠缠，只是在离开前，她看了一眼顾北棠，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得意。而祁庭川则擦了唇角，走向顾北棠。他第一次跟她解释：“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拒绝她了，你不要因为这件事，一错再错。”顾北棠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心寒至极。他的拒绝，是怕她再去‘伤害’秦方妤。指甲几乎深深陷进肉里。可顾北棠却已经没有解释的意思了，她死死咽下喉咙的酸楚：“好。”……这次上山，顾北棠跟着祁庭川要在寺里住三天。夜晚寒风刺骨，刮得室内的玻璃窗咚咚作响。顾北棠洗完澡出来，视线落在了自己摘下来的护身符上。这是祁庭川送她的。这些年她贴身带着，只有在洗澡时怕打湿了它才会取下来。可此刻，她却没有继续戴上。她记得，这枚护身符，是在七年前自己父母去世的葬礼上，祁庭川为了哄她而送的。——“这是我奶奶生前给我求的，它保护了我很久，我现在送给你。”这个护身符，祁庭川从小带到大一直戴在身上，不曾离身。也是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在情感淡漠的祁庭川心里，分量这么重。也因为这件事，她才会答应祁父祁母的撮合，跟他结婚。顾北棠苦笑一声，将护身符收进了首饰盒内。这个护身符在她那里保管了这么久了，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等她离开海城的时候再给他吧。三天时间转瞬即逝。离开泰安山时，祁庭川开着车缓缓驶下盘山公路，念珠随着动作在他的手腕间轻轻晃动。顾北棠静静地看车窗外的山景。突然，车内的宁静氛围被刺耳的铃声打破。祁庭川接起手机，秦方妤的声音从车内的蓝牙音响传来。“庭川你快过来，安安他现在情况有点不太好！”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后，秦方妤很快挂断了电话。祁庭川再拨过去，已经打不通了。也就在这时，原本平稳行驶的车开得极快。祁庭川急了。顾北棠望着眼前快速变化的景物，拧眉劝道：“庭川，你冷静一点……”这话才落，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车身猛地撞上了山壁！剧烈的撞击让顾北棠的手机也脱手而出，飞出车窗。天旋地转过后，顾北棠仓皇抬眼。这才发现整个车都停在山路上变了形，驾驶座的祁庭川已经被弹出的安全气囊撞击昏迷了过去！“祁庭川！醒醒！”顾北棠艰难喊了他几声，没听见回应，目测观察了下，发现他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后，稍稍松了口气。而她此刻，被挤压在车里，整个人只有手能动弹。这种时候，只能自救了……幸好，祁庭川的手机落在了她的身旁。她努力地伸手去够，却在输入锁屏密码的时候卡住了。顾北棠镇定下来，开始一遍一遍地尝试解锁他的手机。祁庭川的生日、佛诞日、两人交往的日子……这些全部都不对。顾北棠想到自己的生日，眼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小心输进去。下一刻，“密码错误”的通知弹了出来。顾北棠愣在那里，忽然想到了什么，缓缓输入了一个日期。手机瞬间解了锁，但是她却僵住了。2019年3月23日。这是他跟秦方妤发生关系的日子。顾北棠的心狠狠颤动了一下。但是她没空多想，拨打了求救电话：“你好，我们在泰安山的环山公路发生了车祸，麻烦尽快派人过来……”说完这话，顾北棠彻底支撑不住，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她第一眼看见的是站在她床前头上绑着纱布的祁庭川，耳边传来的，却是秦方妤带着哽咽的歉疚声——“对不起，你们出车祸都怪我，今天是安安生日，我想让他早点见到爸爸这才说了谎，害得你们受伤……”顾北棠紧紧抿唇，苦涩扯唇。所以，仅仅是因为秦方妤的一句谎言，才让祁庭川失了分寸，害得她差点丢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