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裴靳州脸色没变。很自然走向沈佳凝，带着人一边走到走廊一边面不改色撒谎：“不是我，是站长的孩子高考。”沈佳凝莫名松了口气，不再揪着这事。只问：“靳州，你之前不是就算忙到凌晨一两点都回家住吗？这几天你没回去，爸特地叮嘱我接你回家。”这是陈述句，意思是他必须要回家。裴靳州不太想回裴家。他太清楚，要不是有事要他做，裴父绝对不会想起他这个亲生儿子。可想到没多久就要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眼见就要摆脱他们离开了……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意外，便默不作声跟着回家。两人回到家，裴父正好刚下班。沈佳凝犹豫片刻，这才说：“靳州……你做点好吃的送去卫生院吧。”裴靳州没说话，沈佳凝又道：“爸妈之前赶你走是气话，你不要心里去……”裴父也别扭接话，塞给他一叠钱：“相信你这几天好好反省了，也知道错了。”“赶紧拿钱去买菜，给旭尧做饭菜送去卫生院。他习惯了吃你做的饭菜，这几天在卫生院没吃好，人都瘦了。”一句句，针刺般扎进裴靳州的耳朵。若是上辈子，他或许已经抱住沈佳凝诉说他的委屈了，但如今，他什么都不想再说，只默默接过钱往外走。只要对他们不抱期待，他们就伤害不到他。买了菜，做了晚饭。裴靳州自己吃完，才送去卫生院。老远就在走廊听见病房的笑声，但他进门，气氛一下子僵住。裴母板着脸接过他手里的饭盒，却还埋怨：“怎么这么久？佳凝本来想陪旭尧吃完再出任务，都没来得及，旭尧都饿坏了。”不等裴靳州回答，裴母又随意道。“对了，旭尧一直在养病，文工团那边不要他了，你把广播站的工作让给旭尧吧，正好你歇一歇。”裴靳州一顿，低垂的眸光有些讽刺。他的家人要他给裴旭尧让步，好像已经成了习惯。之前，他们要他给裴旭尧捐骨髓，绝食逼他，甚至让沈佳凝拿掉刚怀上的孩子威胁他的时候，曾承诺：“靳州，只要你这次捐骨髓救了旭尧，以后我们再也不要你给他让什么了。”那次，他失去了期盼许久的孩子。后来，沈佳凝承诺裴旭尧不再和他发生夫妻关系，他也就一生无子。隔了两辈子，他想起这些心里都还是发寒。见裴靳州没立刻应声，裴父旧事重提：“靳州，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你裴姨救你，你已经死了，现在旭尧遇到困难你该知恩图报。”裴靳州回神，扯开嘴角笑笑：“好，不过站里最近工作很忙，起码要加班到月底……”月底，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也到了，人也可以离开了。裴母听了，立马说：“那你就先继续上班，等不忙了再把工作让给旭尧，他受不得累。”“那就谢谢靳州哥了。”裴旭尧得了胜利，笑得很是得意。裴靳州没心情看他们表演母慈子孝，转身回了家。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屋子漆黑空荡。像一只张大的巨口，扑面而来的窒息。裴靳州深呼吸一口气，开灯进了房间，快了，只要通知书一到，他就能离开了。他的证件都已经放到了广播站宿舍，想着，他拎出行李箱，把一些用的上的日常衣服塞了几件进去。谁知这个时候，沈佳凝却罕见回来了。看他往行李箱塞衣服，她脸色立马变了，如临大敌上前压住行李箱：“你收拾行李干什么？”裴靳州已经想好了借口，想说这是广播站的公费出差。可刚张口，沈佳凝又急急解释：“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旭尧要我们离婚的事？你相信我，我当时顺着他，只是担心他发病。”“我爱的是你，明天是裴姨的忌日，所以旭尧这几天心里难受，我才一直陪着他……”“不用解释了。”裴靳州淡淡打断，认清了自己的地位处境，此刻前所未有平静。他抬头看着沈佳凝：“既然放不开裴旭尧，我们找个时间把离婚报告签了就是。”这个曾经给他家，被他视为全部的妻子，他已经不再对她抱有期待了。可沈佳凝却骤然神经紧绷。她忽得把他抱住：“你别这么说，我现在这么做，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将来。”“爸妈和旭尧都是你的家人，我们不好和他们闹得太僵，如果你不安心的话……”“靳州，我们也要个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