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见晏绝手心有伤。
黄昏时,我揣着瓶灵药,非常不经意地路过他的房间。
本想放下药就走。
却见碧纱窗上映出晏绝痛苦打滚的影子。
我想都没想,闯了进去。
“小绝?!”
“别碰我!”
晏绝打掉我的手,死死缩在床尾。
像只戒备的小兽。
“假惺惺!”
他急促地喘息着。
“拿走!他才不要你的剑!”
我怔愣地看着手背上的红痕。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见地上沾满血的灵剑。
再一看他鲜血淋漓的掌心。
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他想和这柄剑解契,却被剑反噬了。
原书里,晏绝有两个人格。
他幼年被虐待,后来流亡途中又遭人欺凌。
为了保护自己,分裂出另一个人格,承载这些不好的记忆。
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晏绝。
这就是他的第二人格,俗称心魔。
不同于白天那个傻白甜的白团子。
这是一个敏感偏执的黑团子。
我捡起地上那柄鲜血淋漓的灵剑。
鲜血滑落,露出浅碧色的剑刃。
剑柄处以古体篆刻剑名“问春风”。
晏绝见我拾剑,喃喃自语。
“哈……你果然……想杀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不会有人真心待我。”
“什么好师尊,都是假的!”
我面无表情地举起剑。
晏绝的眼睛睁得极大。
泪水决堤般从他眼中滚落。
他痛苦地抱着头,瞳孔涣散。
我的剑锋直指他眉心。
滴答。
一滴血从他眉心落下。
我厉声喝道:“出来!”
黑气丝丝缕缕逸散出来。
我五指成爪,凌空一抓。
黑气如同旱地植物巨大的根系。
霎时间被我连根拔起。
落在掌心,却只剩下一粒乌青的种子。
我目光顿住。
这是……心魔引。
传说里,它能够放大人心中的阴暗面。
原书里,晏绝的心魔成长的很快。
在他十九岁那年。
就以绝对的优势,吞噬了孱弱的主人格。
——也就是书里所说的“黑化”。
我看向颤抖喘息的黑团子,目光沉沉。
在原主之外。
还有人在搞鬼,在推动晏绝黑化。
思索间,黑团子的神智终于回笼了。
他对方才发生的事情没有记忆。
只知道自己在解契的时候,我闯了进来。
他皱着小脸,目光冷淡。
“不需要你的剑。你拿走。”
我似笑非笑。
“是你不要,还是他不要?”
黑团子瞪着我。
我晃了晃剑柄,上面系着只打得歪歪扭扭的剑穗。
“等小绝明天醒了,发现自己昨天选的剑不见了。”
“你猜他会不会难过?”
黑团子这个人格虽然阴暗偏执。
却确确实实,是为保护主人格而生的。
闻言急了,劈手就要抢剑。
“还我!”
我把手一抬。
黑团子扑了个空。
我挑眉。
“这剑是送我徒儿的,你似乎还没叫过我师尊?”
黑团子睁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似乎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不要脸的人。
连心魔的便宜都要占。
我勾着剑穗把剑拎了起来。
“更深露重,为师似乎有些倦了。”
我一边往外走。
一边在心里默默倒数。
数到一的时候,指尖正好搭在门上。
“等等。”
黑团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什么?”
我神清气爽地回头。
黑团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近乎咬牙切齿。
“……师、尊。”
我心情颇好地应了。
“药在窗下,自己上。”
黑团子硬邦邦的声音传来。
“不需要!”
我唔了声,决定故技重施。
“明天小绝醒来,发现这一身伤,真的不会觉得奇怪吗?”
“你瞒了他这么久——”
“想必,也不想让他知道你的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