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身下还一阵阵坠痛,可他们连医治都不肯,摆明了要我受着折磨,直到妥协为止。
才短短十年,薛林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时的薛林,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立下战功后,跪在我面前发誓:“至儿,嫁我!这一生,我必护你一世周全!”
婚后,他确实对我很好。
而半年前,他忽然提起想要个女儿这事。
我咬牙吃了伤身的药,怀上了这一个。
可他不知道,我这次若失了胎,此生便再无法怀孕了。
今天,他却只想着用我们的孩子,去换一个不属于我们的儿子。
我闭了闭眼,强忍着喉间的腥甜道:“我答应你们,但我要和离。”
薛林脸色瞬间煞白:“我不同意!”
薛林甚至觉得委屈,孩子没了,可以再生。
帮大哥留后,他甚至觉得这是孝道。
在他眼里,他依旧爱我,依旧没纳妾,依旧是一个好丈夫。
婆婆冷笑一声,“和离?你生过孩子又落过胎,还想再嫁?你娘家哪还有人!”
她一挥手,厉声道:“来人!把大夫叫进来!小宝,可儿,去按住二夫人!”
胡可儿拉住小宝的手:“小宝哥哥,帮帮我娘亲,哥哥,你就帮帮我吧。”
“小宝!我是你娘!”
我几乎撕裂般喊出声。
“对不起,娘亲。”小宝低下头,和胡可儿一左一右按住了我的手腕,“可儿和大娘真的太可怜了……”
薛避开了我的目光,也伸出手,按住了我的腿。
“夫人,我们不和离。”
这一夜,我如一只无助的羔羊,被围猎、分食,只剩破碎的残骸。
我身子被收拾干净了,可内心的恶心感却挥之不去,渗入骨髓。
我心里一片委屈,混着满腔的恨意,压得胸口发闷。
薛林却软着声音说:“如果我们也有个女儿,应该就像囡囡那样吧?乖巧懂事,又那么可爱。夫人,要不我们认囡囡做干女儿好不好?”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抬头看着薛林,声音发颤:“我们刚失去了一个孩子,你却要我认胡若的女儿当干女儿?”
薛林很快便搂住我。
“夫人,囡囡一个女孩子没有父亲,以后长大嫁人都难,这样我们还能帮她找个好人家,不是两全其美吗?”
我全身发抖,敢情这半年,他在我面前念叨着“要个女儿”,其实就是惦记着胡若的孩子!
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不认,薛林,我们和离。你爱认谁,就认谁!”
他僵了僵,低声哄道:“夫人,你这是又闹脾气!”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可他对我的亲昵,早就失去了最初的模样。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泪水无声地滑落。
十年前,我尚有父母兄长撑腰。
可现在,我父母早已不在,兄长征战沙场音讯全无,我背后空无一人。
薛林不肯和离,我也无力同他抗衡。
从那天起,薛林彻底将我锁在了屋子里。
白天,他用温柔的语气哄我,试图让我相信他还是那个会护着我的夫君;晚上,他依旧会离开,去往胡若的屋子。
半个月后,胡若怀孕了。
薛家上下沉浸在胡若怀孕的喜悦中。
而我拖出脚下的凳子,将白绫系在横梁上,站了上去。
若我有本事,我必让薛家所有人遭到报复,为我死去的孩子赎罪。
可我没有,我家人不在,又没有傍身之计,被锁在屋内就哪里都去不成。
意识模糊间,门被人狠狠踹开,我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落入一个宽阔又粗糙的怀抱中。
沙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了那张满是疤痕的脸。
薛林的大哥,薛宇,他竟然死而复生了!
而我在接受薛宇回来的事实后,心里产生了一个极为阴暗的念头。
我拉住薛宇的衣服,脸色茫然:“夫君,你终于回来啦,我等了你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