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在场四人瞬间变了脸色。“怎么可能？”谢母惊慌又难以置信的反问。护送遗骸的队长朝着傅时衍递出一个盒子：“傅工程师，这里有一个信物，是在从尸骸胸腔里发现的，猜测应该是生前放在胸口，是他最重要的东西。”傅时衍接过盒子打开时，手都在颤抖。里面是一条椭圆形，早已褪去颜色的项链，打开项链，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清楚，爸爸妈妈抱着他，笑的幸福又满足。一段埋在心底深处的记忆涌上来。战争爆发之前，爸爸带着他和妈妈去拍了这张全家福。他偷偷将照片藏进项链里，又将项链放进爸爸的胸口的口袋：“爸爸要是想我了，就拿出来看看。”那时候爸爸还摸着他的脑袋承诺：“好，无论如何，这条项链都不会离身。”“时衍等爸爸妈妈回来。”可那场战打啊打，祖国四万万同胞，牺牲了三千五百万英雄。他等啊等，也没到父亲和母亲。因为他的父母也是那三千五百万英雄中的一份子。时至今日，他依旧清楚的记得父亲和母亲的音容相貌。心口酸痛难忍，连带着眼眶都发红。傅时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消化这个消息的，等眼泪被风吹走时，谢晚棠已经将谢父谢母送走。他只觉得心好像空了一块。冷风呼啸着从窟窿里过，只剩下彻骨的寒意。谢晚棠走到他面前解释：“我爸妈说，当时情况很乱，他们也不知道带回来的尸骨不是你父母。”傅时衍从不轻易流泪，可这一刻看着谢晚棠又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一直把谢父谢母当成恩人。也把这件事当成他和谢晚棠缘分的开始。上辈子，因为这件事。无论谢晚棠怎么冷落他，欺骗他，他都没计较过。到死都在想，为什么谢晚棠不爱他，他究竟哪里做的不好？越是高傲，越是在这件事上执着。可如果这一切，如果从一开始他就错了呢？傅时衍泪如雨下，泣不成声。谢晚棠很少见他哭，愣了瞬沉声安慰：“你父母是为国捐躯，他们在天上，会欣慰的。”傅时衍抬起发红的眼眶看她。谢晚棠清冷的眉眼和当初那个安慰他的小女孩，渐渐重合。有一瞬恍惚，傅时衍都快要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他问。谢晚棠抿了抿唇，没说话。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傅时衍按下心口酸涩，一字一句的说：“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父母的葬礼上，你也是这么安慰我的。”谢晚棠蹙眉，似乎在回忆。但最什么都没想起来，显然已经忘记了。原来那些傅时衍珍视的回忆，她根本就不记得……傅时衍笑了笑，唇边里满是苦涩：“谢晚棠，就这样吧，我也累了……”说完，他转身离开。错身而过时，谢晚棠心里一阵没来由的烦闷。她抬手想要拉住傅时衍，指尖却擦过他的衣角，什么都没抓住……自从这天之后，傅时衍就封闭搞研究去了。转眼到了10月，祖国东南方向的半岛爆发了战争，祖国派兵支援。大批大批的人民子弟兵，奔赴边疆，跨过鸭绿江。正巧傅时衍研究的新武器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经过测试后，首长决定投入使用。现在就差一个懂保养武器的人护送！傅时衍听在耳里，记在心里。他先抽空回了一趟家，想拿点东西。没想到一进门，谢晚棠对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你这段时间和谁接触了？都说了什么！？”傅时衍不明所以看着她：“没有，一直在做研究，发生什么事了？”谢晚棠看着他，丝毫不掩饰眼里的怀疑：“你真的不知道，我截取到一封发往国外的电报，是你研究的绝密项目数据。”傅时衍明白了。她怀疑是他泄露了新武器的数据。心一瞬凉了个透彻。他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爱到骨子里的人，忽然疲惫至极。“谢晚棠，不管面对怎样的质疑和冷遇，哪怕不能继续做研究，我也不会后悔回到祖国。”“哪怕只要还有一丝机会，付出我的血肉，我也要为我的祖国添砖加瓦。”“我唯一后悔的是，那天和你领证的时候，没有坚持不结这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