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炽的射灯晃过，我抬手遮了遮，再放下时就和江星晚对上了视线。然后她平静的收回视线，就好像只是看见了一个陌生人。直到江星晚他们收队离开，我看着酒吧门外闪烁的红蓝车灯，鬼使神差的追了上去。任凭兄弟在背后如何叫我，我都没有回头。外面正下着雨，瓢泼一般，顷刻间就将我淋透。眼看着江星晚就要上车，我开口喊住她：“江星晚！”声音落下，江星晚和其他还没上车的同事都看了过来。隔着雨幕对视，我不知道江星晚会不会走向我，只能率先走到她面前：“我有些话想和你说。”其他同事见状都纷纷上车。车辆很快驶离，雨幕中就剩下了我和撑着黑伞的江星晚。她将伞移到中间，替我遮去了大雨：“说吧。”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这只是我想留下江星晚随口编的理由。我看着雨水打湿了江星晚藏蓝色的制服，许久都没说话。最后，是江星晚开了口：“很晚了，回家吧。”她把伞塞进我手里，转身就要走。我伸手抓住了她。被雨打湿的衣服贴在肌肤上，冰冷的让我打颤。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我不想回去。”黑色的大伞掉落在雨地上，滚落出去。江星晚回头看了我很久，沉默对峙到最后，她把我带去了分部的宿舍。屋子里，江星晚从家里带走的那些行李都堆在墙角，除了她以外，屋子里没有第二个人存在过的痕迹。所以江星晚今天跟着常泽离开之后，就搬来了这里，没有和常泽住在一起。我一直紧绷着无法呼吸的心，终于能喘息。“把衣服换了吧，免得着凉。”江星晚的声音突然响起。我看着她递来的T恤，没有接。酒吧里喝下的那些酒，在经过冰凉雨水的淋浇后，此刻开始发热，上头。我不受控制的走向江星晚，伸手抱住她，低头去吻她——唇瓣贴近的那一秒，江星晚却偏头避开。她眼神淡漠又疏离：“顾禹迟，你喝醉了。”话落，她如钳般的手不容反抗的将我推开，将手里的T恤放下后径直离开。宿舍的门砰然关上。我站立在房间中央，头顶的白炽灯落在我身上，在脚下凝成一团黑影。最终，我连夜狼狈逃离。这天之后，我和江星晚再也没有见面，再也没有联系。我窝在我们共同的家里，日复一日的照顾那些绣球花，好像这样江星晚就会回来。直到这天凌晨，电话突然急促响起。我接起就听见陌生的女声：“是顾禹迟吗？我这里是京市第一医院急诊，你爷爷钓鱼落水，没能救回来，你来办理一下后事吧。”“轰！”天际乍响一片惊雷，大雨倾盆。我攥着手机，一路跑到医院。在护士的引领下，我来到爷爷的身旁。停尸房里的冷气打在身上，像是要将人冰冻。我看着眼前被白布蒙盖的身体，手脚僵硬到麻木，大脑都无法思考。手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才颤抖着揭开白布，就看到爷爷那张熟悉的慈爱面容。他双目紧闭，无声无息，就像是睡着了。“爷、爷爷……”我嗓子发哽，眼泪不住往下落。可老人再也不能睁开眼，笑着喊我：“顾禹迟。”他就这么躺在这儿，像是妈妈当年离开那样，再也不会回来。我无力的跪在爷爷身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最后是江星晚来了，替爷爷办理了死亡手续后，帮我送他下葬，入土为安。京市，城南公墓。雨早已停了，只剩下不停吹的冷风。我一身孝服跪在爷爷的墓前，眼神麻木，一双眼睛红肿，哭到无泪可流。“节哀。”江星晚清冷的声音响起，我眼睫颤了颤，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女人。她少有的没穿制服，一身黑色的正装，整个人看上去格外肃穆，也让人格外安心。见我看过来，江星晚俯身抱了抱我。熟悉的温暖驱散了孑然一身的悲戚，我忍不住抬手回抱她，湿热的泪染透了她胸腔的衣衫：“江星晚，我没有爷爷了！我没有家人了！”江星晚抱着我的手微微收紧。这种安慰让我忽然又有了勇气，我埋头在她怀里：“星晚，我们复合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分手！”江星晚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拒绝时。她低沉的声音响起：“好。”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