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醉月楼的花魁娘子,名唤洛殊,生得是倾国倾城,花容月貌,偏生性子冷得像块冰......」
说书人惊堂木一拍,茶楼里顿时鸦雀无声。
我倚在二楼雅间,指尖摩挲着青瓷杯沿。
杯中倒映着一张陌生的脸——柳叶眉,桃花眼,眼尾一颗朱砂痣,与前世的相貌有七分相似。
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我垂眸望去,只见一袭青衫的书生被人推搡着挤进茶楼。
他生得极好,眉目如画,薄唇微抿时带着几分清冷。
我心头一跳,
那双眼............像极了玄清。
「这位公子,可是来听书的?」跑堂殷勤上前。
书生抬袖拭去额角薄汗,露出一截白玉般的手腕:
「听闻醉月楼的洛殊娘子精通琴艺,在下特来求教。」
我指尖一颤,茶水溅在袖口。
这声音............与玄清一模一样。
跑堂的收了他的银子,正要带他上来,就被一阵轻佻的声音拦住,
「呵,就凭你也配见洛殊娘子?」
一道慵懒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锦衣公子摇着折扇踏入茶楼。
他生得极为妖孽,凤眼微挑,唇色嫣红,眼角一颗泪痣平添几分邪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那枚玉佩,与月老祠中那块如出一辙。
「太子殿下!」众人慌忙行礼。
太子却径直走向书生,折扇轻挑对方下巴,
「这般姿色,倒不如随本宫回府......」
他语气轻佻,嘲讽意味明显。
书生猛地后退,撞翻了茶案。
我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忽然想起前世玄清持剑时的清冷姿态。
心脏突然抽痛,我按住心口,那里本该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洛殊娘子到——」
龟公的唱喏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深吸一口气,执起团扇遮面,缓步走下楼梯。
太子转身望来,凤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他收起折扇,向我伸出手:「久闻洛殊娘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
我避开他的手,目光落在书生身上。
他正怔怔望着我,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那一刻,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冰魄剑刺入心口的剧痛,诛魔阵中翻涌的黑雾,还有月老祠前那场浇透记忆的暴雨。
「娘子............」书生喃喃开口,声音沙哑。
我愣了一下,今世记忆被唤醒,
这一世,我是玄清的爱侣,为了供他读书,他的母亲将我卖给了青楼,
那天暴雨如注,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离开。
没说一句话。
太子的冷笑打断了我的思绪,
「怎么,一个穷书生也配肖想花魁?」
玄清紧张地看着我,「我不知洛殊是你,你何时学会的弹琴?」
我冷笑一下,世上同名同姓的那么少,他却连我被卖去哪个青楼都不晓得。
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我任由太子揽过我的腰,看他大手一挥:
「今夜,本宫包了这醉月楼。」
余光瞥见玄清攥紧的拳头,我忽然笑了:「好啊。」
玄清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这就感觉痛了吗?
和剜心之痛比,这又算得了什么?
我别过脸,任由太子揽着我走向雅间。
身后传来茶盏碎裂的声响,我知道,这一世的情劫,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