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杨茵芸僵在原地，浑身彻骨的凉。

可严冀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抬头。

她一惊，慌得转身躲过。

杨茵芸攥着药的手颤抖着，红着眼朝另一个楼梯口跑去。

她失魂落魄回到家，连药都没吃就趴在床上呜咽起来。

心里的委屈都快把她淹没了。

她实在没想到，严冀然居然是为了郝秋兰，才让自己辞职的。

‘哐’的一声，大门被匆匆推开。

杨茵芸感觉自己被捞了起来，一抬眼就看见严冀然那双紧张的眼睛。

当看到她两眼红的要滴出血了，严冀然心里没由来的沉闷。

他指着自己的嘴，尽量让自己的唇形清晰：“茵芸，你听我说，我不是想让秋兰去厂里做会计，才让你辞职的。”

“一开始我是不想让你在那儿受气，后来我去医院遇到秋兰，她说她想找个活干，我想她性子比你硬，肯定是不会让自己受委屈，才让她去的。”

“我在医院看见你了，但那时候我没转过弯，还是秋兰提醒我，要是这么干，你肯定会误会。”

杨茵芸眼神闪烁，一下愣住了。

严冀然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水：“我和秋兰以前的确谈过对象，但现在你才是我媳妇，我怎么能干那么没良心没责任心的事。”

这番话像柔然的羽毛，落进杨茵芸的心，慢慢抚平了那奔涌的悲凉。

可又想到她把自己织给他的围巾送给了郝秋兰，她的心又掉了下去。

严冀然以为安抚好了杨茵芸，没想到她躲开他的手，歪着身子躺下，扔出闷闷一句。

“我有点难受，先睡会儿。”

她第一次对他露出这样明显的抗拒。

严冀然看着杨茵芸不想跟自己说话的模样，莫名有些烦躁。

但他还是压了下去，给她盖上被子：“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值班了。”

也许是自知理亏，严冀然也没提过让杨茵芸辞职的事，只要空闲就接她下班。

因为他，厂里几个刺头也不敢找杨茵芸麻烦。

直到星期六，严冀然开会，杨茵芸不用上班，坐车去了市里的大医院。

她从学校毕业后，就报名了市里医院新研发助听器的试验名额。

一系列检查合格后，她的医生替她戴好助听器。

“听得见吗？”

医生的声音忽远忽近，还伴随着刺耳的啸叫音。

杨茵芸呆立了许久，虽然那些声音刺得她耳膜生痛，但这确实是她时隔二十年，第一次实打实的听到了外界的声音。

她一时之间有些激动，眼睛泛着红：“听、听得见。”

医生见状开始叮嘱试验助听器的一些问题。

“长期佩戴会有些轻微刺痛，长时间处在嘈杂的环境耳膜也会受到损伤，导致流血，也不能再受到重击。”

助听器仍旧不太稳定，医生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但足够杨茵芸听清。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她想听见严冀然的声音！

杨茵芸戴着助听器，赶回军区。

她下了车，一路往机关大楼跑。

办公室里，刚开完会的严冀然坐在椅子上，看着曾经自己和郝秋兰的信件，眼神幽深。

“冀然……”

忽然，杨茵芸气喘吁吁的呼唤响起，他立刻起身望去。

四目相对，杨茵芸敏锐的捕捉到男人眼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悲伤。

但她没有在意，小跑着到他面前；“你跟我说句话。”

严冀然被她没头没脑的话弄的一头雾水，一脸莫名地看着她：“说什么？”

声音被电流和啸叫声覆盖，杨茵芸没听见。

她忍着耳膜的刺痛，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我想……听你说爱我。”

严冀然愣了愣，盯着那双澄澈又漾满了爱意的双眼，沉默。

许久后，他突然抬手轻轻覆上杨茵芸的眼睛。

杨茵芸眼睫轻颤，助听器里的噪音消失了，男人的呼吸声逐渐清晰。

紧接着，她听到的严冀然的声音。

他说：“我爱你，秋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