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纪淮源顿住脚步，心跳一声声压抑。

从小到大，父亲母亲都会对他说。

“你是清河纪世的嫡长子，阿昭是你的亲弟弟，你该给他做好榜样，什么东西都要让着他点儿。”

所以，无论是珍宝藏书，还是云锦布帛。

他都把优先挑选的机会让给了纪昭。

甚至连定了娃娃亲的未婚妻宋清漪，他也让给了纪昭。

现在他成婚了，做了柳如玉的夫婿。

可他的妻子却也说，纪昭是弟弟，他该为了弟弟的幸福而高兴。

倘若纪昭的幸福是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他如何能高兴得起来……

纪淮源深一口气，一字一句问道：“柳如玉，你口中的好，到底是为谁好？”

柳如玉沉默看着他，似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回到公主府的当天晚上，纪淮源病倒了。

他发了高烧，整个人烧的面红耳赤，昏昏沉沉。

他知道，是自己先前服下的忘生蛊毒发了。

毒发三次，尘埃落定。

恍惚中，纪淮源看到柳如玉来了梅苑。

她立马让人去找太医，又跪在床前握紧他的手。

“阿源，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发烧了？”

“佛祖在上，保佑我的阿源快点好起来……”

听着柳如玉拨动着佛珠的婆娑窸窣，一声又一声念着“南无阿弥陀佛”。

纪淮源想掀开眼皮看一眼，却彷佛重若千斤。

他想看看这一刻的柳如玉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伪装下的表演。

昏昏沉沉，太医匆忙赶来。

忘生蛊乃巫蛊之术，太医只能看出表象，内里什么也瞧不出。

“驸马只是感染风寒导致内热，公主不必过分忧虑，臣开几剂药方，驸马吃上几日就好了。”

柳如玉亲自熬了药，在床前照顾了纪淮源一天一夜，又是通宵达旦地敲木鱼拨佛珠。

“佛祖保佑，百病消除，愿吾夫能得清净，远离诸苦。”

翌日清早。

纪淮源看着柳如玉双眼充血，眼窝下一片乌青，心底五味杂陈。

“多谢。”

他的一句话，让柳如玉心里很不踏实。

“阿源，说什么傻话？你是我的夫君，是我要执手一生的人，照顾你是应该的。”

纪淮源扬了扬唇角，眼底没有太多笑意。

“身为洛阳纪氏，能嫁给你亦是圆满。”

闻言，柳如玉紧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纪淮源生病一事，传到了纪昭的耳中。

第二日晌午，他带着补品来了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