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迟迟不语。
周昱舒无奈地低笑了下,带着宠溺和纵容,伸手将我揽进怀里:
“有有,若汐需要这个机会进入周氏董事会,她有自己的目标。”
“我已经在感情上对不起她了,所以在其他方面,我会尽量补偿她。”
他垂眸望着我,我却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所以就牺牲我。”
“周昱舒,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抬头,直视着他的双眸。
他似是被我灼热的视线烫到了,不经意避开,眼底情绪略微有些复杂。
“江氏并入周氏,是双赢的局面。”
“难道你希望江氏彻底宣布破产吗?”
“你还看不出来,我是在为你好吗?”
说到最后他的声调不由拔高,目光骤然变得冷冽。
我没忍住勾唇嘲讽一笑,眸中却荡不起任何波澜,心口密密麻麻地全是酸涩。
周昱舒好像总这样。
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却一次一次地让我妥协让步。
周家百年世家,他的婚事关乎两家,由不得自己做主,所以沈若汐出现了,他告诉我:“有有,你不适合搅入这些浑水,周太太的位置太重了,我是为你好。”
后来商业会谈,豪门酒宴,周昱舒身边的女伴也都成了沈若汐。
他告诉我:“一切都是逢场作戏。”
他需要给沈家面子,需要给沈若汐这个未来周太太该有的体面。
他考虑了所有人,独独从未将我的感受放在心上。
我也崩溃地闹过,可得到的只有:“有有,你能不能别幼稚了?”
“你知道周家旁系有多少人等着把我拉下去吗?”
因为爱周昱舒,我毫无底线地退让,最终江氏没守住,自己的命也搭上了。
有幸重来。
这次我不想再往后退了。
对峙良久。
我压下心口悸动,收回了视线,“小叔,到底是为我好,还是为你自己?”
“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好的事儿。”
他既怕我将他拉下高台,又死死地拽着我不愿放手,哄着我做他那永远见不得光的情人。
可我也曾有傲骨,也曾是我父母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宝贝。
凭什么让周昱舒这么糟践呢?
山鸟与鱼不同路,我应该早早就认清的,可偏偏蠢得离谱,还妄图就拿着他几分真心过一辈子。
周昱舒大抵没想过一向乖顺的我会说出这种话,一时间,表情凝滞在了脸上,半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
才又带着从容的笑意,温和地说:
“我知道你在生气。”
“不过没关系,我有足够的时间哄——”
我声音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周昱舒,我们分开吧。”
“是通知,不是商量。”
顷刻间,偌大的办公室陷入死寂,周昱舒的目光一滞,唇角还带着刚刚的笑意。
“江稚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沉着脸,语气带着愠怒。
自我十五岁到周家,七年时间,他把我当娇艳的玫瑰灌溉,给足了丰沃的养料。
他知道我爱他,我也能感受到他的爱意,只是这点爱不够支撑他的权衡利弊罢了。
我点了点头:“知道。”
周昱舒舌尖顶了顶腮帮,最终被气笑了:
“江稚鱼,离了我,你还能往哪儿飞?”
“在上京,除了我,除了周家,你又还能倚仗谁?”
他深邃的眼神望着我,但我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扬起唇角。
天高海阔,离了周昱舒,我哪儿都能去。
我也不需再倚仗谁。
从前我跪在地上求他救我,他也不曾怜悯过我半分。
如今就更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