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夹杂着雪花,宛如无数利箭,在接触到身体的一刹那,就没入骨血直达经脉。
我现在经脉中本来就有个正在炼化的血莲,再加上这要了命的罡风,内外夹击,我很快就吃不消,躺在地上缩成一团。
旁边的江寻舟撑开防护结界,从容漫步在罡风之下,衣袂飘扬,一股仙风道骨的模样。
见我如此狼狈,他不屑的嘲笑道:
“怎样,现在愿意交代了吗?”
“你做梦!”
我答得大义凛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潇洒模样。
——要是我没在说完之后疯狂吐血的话。
估计是我的样子太过癫狂,江寻舟的神色都带了一丝错愕。
他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少了几分戾气:
“只要你说出,你受谁指使,或者你是否认识沈微,我便立刻带你出结界。”
但在我耳中,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忽远忽近,听不真切了。
眼前漫天的飞雪也开始逐渐失焦,一阵阵发黑影。
我感觉我要死在这里了。
我甚至已经开始走马灯了。
我初遇江寻舟,也是在一个下雪天。
我受师尊之命下山办事,返程路上途径一个被魔族袭击的村庄。
那时候我也拜入师门不久,但是见到那魔族正在吞食一对母子,还是忍不住拔剑上前。
我与那魔族缠斗许久,却始终未能一招制敌,甚至眼看要落入下风。
那位母亲看出我招架的吃力,居然选择用自己肉身拖住魔族,替我制造了一个空当。
最终我救下了那少年,自己却身受重伤。
那位少年刚刚目睹母亲为了自己葬身魔族之口,整张脸如霜雪般苍白,浑身都在颤抖。
我当时第一次伤得那么重,见到这少年如此神色,仍然强撑着开口安慰了他一句:
“不是你的错。”
之后我就人事不省了。
后来才知道,是这个少年带着昏迷的我,用我的腰牌,联系上了师尊。
师尊见他可怜,就收留了他。
从此,我多了个师弟。
就在我神思恍惚之际,江寻舟凑过来看我。
他的脸和那张我初遇他的脸逐渐重合。
鬼使神差的,我又说了句:
“不是……你的错。”
和许多年前一样,说完这句话的我再一次断片。
——快到甚至没来得及看到江寻舟一脸惊诧的样子。
等我再醒来,是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我试图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脚上栓了一根,捆仙索,另一条牢牢的捆在床柱上。
床上传来好闻的清冷梅花香,是江寻舟最常用的熏香。
这是江寻舟的床?!
还不待我有更多反应,江寻舟推门进来。
我浑身寒毛都竖起来,精神紧绷。
“你,你绑我做什么?”
江寻舟并不答话,只是慢条斯理的脱下外袍,卸下发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