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尽管药送来得很及时，也仅能缓解叶婷的疼痛。

她腹中的胎儿还是因来医院之前的错误用药而没能保住。

长时间的手术和频繁被叫去确认叶婷的情况让我分外疲惫。

从办公室出来，我感到腹部一阵剧痛，不得不停下来靠在墙上休息。

路过的医生连忙扶着我到椅子上坐下。

“您怀着孕，还要做长时间的手术，又陪着那两位折腾了这么久，真对不住。”

“我马上就跟上面反应，让我们院长跟你们院申请休假。”

我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

自从今晚看到傅若成和叶婷的那一刻起，这个孩子我就不打算要了。

这时候傅若成从病房里冲出来，看到我坐在椅子上休息，快步向我走来。

他的眼神无比狠毒，拽着我的领子把我狠狠摔在地上。

还嫌不够解气，又是一脚踹在我身上。

我下意识要护住肚子，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默默松开手，承受傅若成的怒骂和拳打脚踢。

“大家快来看啊，无良医生存心要弄没我的孩子！”

他的叫喊立刻吸引来了不少人。

“这个贱人，嫌我给的钱少，就故意开有毒的药给我老婆吃。”

“害得我的孩子没了，都快足月了，来之前好好的，吃了她开的药就变成这样了！”

其他医生和医护急匆匆赶来，傅若成仍然在不停咒骂。

“你们这个小破医院怎么还没倒闭，连这种只会骗钱的黑心医生都要。”

他喊得歇斯底里，几个人都拉不住他，一拳一脚雨点般落在我肚子上。

似乎在报复我“夺走”了他的孩子。

腹部传来的剧痛疼得我几乎昏厥。

傅若成只嫌不解气，不依不饶还要再补上几脚。

围观看热闹的人中有人拍照，有人举着手机录像。

更有好事者听信了傅若成的话，起哄要摘掉我的口罩，把我个无良医生曝光到网上让万人唾骂。

傅若成立刻动手来扯我的口罩。

在看到我的脸的时候，他愣住了，难以置信地跌跌撞撞后退。

“不可能，怎么会是……”

“江晚？”4

“你不是在省立医院吗？怎么会在这里？”

傅若成脸色惨白，错愕地看着地上的血迹愣神。

我冷笑，疼得蜷缩在地上。

我还想问问他，同床共枕八年的夫妻，怎会仅隔着一个口罩他居然就认不出来。

我们结婚的这么些年来，他究竟有没有用心看过我。

护士和几个医生把我抬到担架上，言简意赅道：“江医生流产了，必须马上送去做检查。”

简单的陈述语气，简短的两个字，却如一道惊雷，狠戾地劈在傅若成心头。

“流产？什么流产？你的意思是……”

“江医生怀了两个月的双胞胎，现在因为你的暴力行为，恐怕保不住了。”

傅若成顿时脸色更加惨白，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一直想要个孩子，从我们结婚起就期盼着新生命的降生。

但因为我俩都工作忙，一直都没能要上。

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有了爱情结晶，却被他亲手扼杀。

进手术室前，傅若成还红着眼，死死抓住我的手。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早点告诉我，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傅若成的指责让这一切变得更加荒诞。

他第一时间不是去反思自己，而是先来指责我。

我心灰意冷的胸腔泛起一阵恶心情绪。

被送上手术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结局。

盯着头顶的无影灯，我头晕目眩。

我再清楚不过，我马上就要彻底地失去这对双胞胎。

即便我早有预料，在真正意识到的时候还是抑制不住地流泪。

再怎么说，那毕竟是我的孩子，我只能看着未成形的胚胎被取出，被包进白布，而后丢进医疗废物桶。

说来也巧，我的病房就在叶婷隔壁。

看到我被推进去，傅若成立刻停止照顾叶婷，端着蛋糕对我假心假意地嘘寒问暖。

我看着傅若成手里被吃剩下的蛋糕，一阵反胃。

“傅先生，刚做完手术不能吃东西。”

护士看向他的眼里充满鄙夷。

傅若成放下蛋糕，坐在床边不舍地看了眼我的肚子。

“江晚，你别误会，我跟叶婷是普通朋友。她怀了我发小的孩子，他人又不在国内，我替好兄弟照顾一下。”

这话傅若成自己说着都心虚，移开视线不敢赶我对视。

叶婷在一旁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眨着眼睛看我。

“成哥说的是真的，我月份大了，我家的不在身边，成哥看我可怜就关照关照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握着傅若成的手，食指轻轻在他掌心画着圈。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只觉得这对狗男女恶心。

这么拙劣的借口，亏傅若成想得出来。

他那个发小出国已经三年有余，跟叶婷哪来的孩子。

我不想再多看他们一眼，叫认识的医护帮我换到单人病房。

叶婷察觉到了医护收拾东西的举动，一把拉住我的手，指甲掐的我生疼。

“凭什么你能去单人病房？你是不是仗着熟人身份走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