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南城的秋天总是多雨。

傍晚，街道上的霓虹灯接连亮起来，没带伞的路人行色匆匆。

拎着饭盒来到病房时，盛炀正被护士重新套好氧气罩。

“小意，你管管你男朋友啊，明明身体不好，还总是下床走动。”

护士姐姐朝我告状。

盛炀闭了闭眼，藏下疲惫的神色，朝我露出一个笑。

“知意，你来啦。”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身上穿着宽松的病号服，整个人都透出一种一触即碎的脆弱感。

我心事重重，敷衍的点头作为回应，把饭盒放在桌子上。

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能说什么呢？说我要和他分手？

可盛炀就快要死了，我这样说未免太残忍。

可是我也要死了啊。

盛炀见我久久没有出声，便撑着身体，一步步走到我的面前。

因为下雨的缘故，他走路有些不稳，我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我扶住他手臂的那一刻，感觉到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伸出手，想拥抱我，却突然停顿了。

他鼻子耸动，闻着我身上的味道：“知意，你身上怎么会有药味，你生病了吗？”

3-2

我抿了抿嘴唇，摇头否定。

“没有，是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吧。”

我看着穿着单薄病号服的他，语气强硬地说：

“不是让你好好躺着吗，一会看不到你就乱跑。”

整天就知道瞎折腾，也好，这种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他用鼻尖蹭了蹭我的脸：“今天下雨，我怕雨太大，你就不来了，所以起来看看。”

我的心脏仿佛被一把刀子狠狠搅动，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语气生硬地说：“吃饭。”

他紧紧地抱住了我，像以前那样，把头埋在我的颈窝，蹭了蹭。

但此刻，我闻到的不再是熟悉的清香，而是淡淡的药水味。

这药水味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我猛地一把推开了他。

盛炀愣住了，看着干呕的我，不知所措。

他好看的眼眸闪过一丝慌乱，他声音带着颤抖问：“知意，你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那股恶心感才渐渐消失。

我抬头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努力让心情平静下来。

我提醒自己，别忘了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我攥紧手指，嵌入掌心，压制住内心的感情，让声音听起来冷淡而平静。

“盛炀，医生说你的心脏的情况很不好，你知道吗？”

他眼神黯淡，低下头，默默点了点头。

“而且，你现在没有办法换到合适的心脏，对吗？”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神情更加黯然，低下头开始焦躁地抠着手指。

这是他紧张的表现。

我从口袋里拿出银行卡，塞进他的手中。

“这里是我所有的存款，一百万，给你换心脏，密码是你的生日。”

“不，不，我不要！”

盛炀慌乱地摇着头，拒绝接受我的卡。

“你听我说完！”我提高了音量。

然后，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把卡放在他的手心。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冰冷和坚决。

“你拿着这一百万，从今以后，我们一刀两断，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他不再挣扎，整个人都呆住了。

飘落着细雨的玻璃窗，反射着朦胧的光，衬托着他瘦弱的身躯，更加孤独。

他背对着光，脸色苍白。

过了很久，他笑容勉强，泪水却止不住从通红的眼眶涌出：

“明知意，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冷着脸打断他：

“这还不够明显吗？就是我们要分手，从今以后不要再有任何关系！”

“可，为什么啊？”

他情绪濒临崩溃，大口大口的喘息，捂着心口极力忍耐。

我不忍看他这样，转过身去。

身体因为情绪的起伏而剧烈疼痛，我皱了皱眉，忍痛没出声。

我沙哑着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因为我不想和一个随时会死的人在一起，因为你是我的拖累，因为跟你在一起没有未来。”

盛炀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

他快速扶住我的手臂，担忧地问：“知意，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他努力地想看清我，把头靠近了几分。

看着他脸上带着的关心和焦急，我有些犹豫和心软。

但我很快就驱散了这些想法，必须快刀斩乱麻。

早分早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