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年里，谭琼衣和陆屿也偶有争吵。争吵过后，每一次，都是陆屿先低下头来和谭琼衣求和。谭琼衣看着主仆二人离去的背影，心想这次肯定也是一样。陆屿回去，不出一天，就会回来。……谭公馆外。陆屿正准备上黄包车。岳母谭母身边的佣人张妈，叫他道：“先生，老夫人受凉了，你还不快去看看。”张妈吩咐陆屿做事，就好似是吩咐下人一般。不过就是仗着从前的陆屿，好说话，孝顺罢了。可现在的陆屿不一样，他坐在车上，凤眸落向张妈，一字一句。“张妈，老夫人受凉，你不找大夫看，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会治病。”张妈一噎。如果是以前，陆屿听到老夫人生病，定是二话不说陪在老夫人身边尽孝道。今日是怎么了？陆屿没有和他多话，让车夫启程。他不知道，张妈回去后，就添油加醋告诉谭母。说陆屿和谭琼衣闹别扭，不管岳母，回陆家了。谭母表面上一派慈祥。“阿屿向来进退有度又孝顺，今日怎这般小气，咳咳……这既然结了婚就要好好过日子，哪儿能随便回自己家，再说如今的陆家早就没有人住了，他和石安两个人，回去后能怎么办？”坐在一旁的大舅子谭北冬不屑：“他陆屿就是太娇生惯养了，琼衣不过是要再找个丈夫，有何要紧？他就是小气！”谭母抿了一口茶：“小心这些话被有心之人听了去，我们谭家还是要靠阿屿掌家。”作为谭公馆的老夫人，谭母比谁都清楚，公馆的亏空三年来一直是靠着陆屿的那些钱支撑。谭北冬却不以为意。“妈，您的新女婿，我的新妹夫苏远扬可是留过洋的大学生，书香世家，还是当代才子。比陆屿不知好多少倍，等他到谭家，还怕没人掌家吗？”“那时候，陆屿再想回来，就晚了。”谭母闻言，不置可否。她也赞同儿子说的话，觉得陆屿肯定会再回陆家。毕竟，陆屿曾经为了谭琼衣不要命，对她这个岳母也是尽心尽力。现在就是一时赌气，过不了多久就会主动回来。等那时候回来，他这个岳母也该教教陆屿如何孝顺！……另一边。陆屿并不知谭母和谭家大哥在背后如何编排自己。他从谭家人中收回了几家铺子，傍晚才回到了陆家，伸手推开陈旧的大门。只见院子里面荒草横生，因为没有人打理，破败不已。犹记从前，陆家门庭如市，父母和弟弟妹妹们也还在。陆家皆是欢声笑语……可如今，过往的一切早已不复存在。他的父亲和弟弟们皆死在了战场，几个妹妹，有些嫁去了外地，有些也早早在这个时代溟灭。整个沪上，陆家就只剩下陆屿一个人了……他的眼眶一阵酸涩，忍不住红了眼。这么多天，这是他第一次有落泪的冲动。陆屿喉咙尽是酸涩：“父亲，母亲，弟弟，妹妹，我回来了。”这次回来，他再也不会离开。翌日。谭公馆。谭琼衣醒来后，一人坐在餐厅里，不紧不慢地吃着早餐。她问佣人：“先生回来了吧？”陆家已败，她笃定陆屿在陆家待不过一个晚上。佣人却摇头。“没看见先生回来。”谭琼衣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她还想问什么，突然听到大哥谭北冬，惊慌失措的声音。“琼衣！不好了！”谭北冬扶着谭母一路着急的进来。谭琼衣眼底都是疑惑：“大哥，母亲，出什么事了？”谭北冬先开口：“陆屿把之前他带来的铺子都收回去了，我现在去铺子里面拿东西，都要给钱！”话落，他又递给谭琼衣一份报纸。“还有这个报纸，你看看！”谭琼衣接过报纸，打开一看。只见报刊头条写着——“联姻破裂！已故军阀陆龙勋之子陆屿公开登报与沪东军阀女少帅谭琼衣离婚！”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