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陆时序早早地就来了。

然而，他手上空空的，身上甚至多添了几块淤青。

「对不起，没有给你带吃的。」

看到我的瞬间，他脸上露出几分羞愧。

「昨天我捡的瓶子太少了，又花掉了一些钱。

「我爸很生气，把我打了一顿，罚我这两天不准吃饭。

「他说今天至少要捡够 30 块钱的，否则就别想回家了……」

陆时序的声音越说越小。

最后，他蹲下身，将整个脑袋埋进了膝盖里。

「小比，我好像养不起你了……」

我走上前，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

又用湿漉漉的小狗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好一会，陆时序才终于恢复了平静。

「我先去上课了。

「等放学了给你带好吃的！」

他拍了拍我的脑袋，郑重承诺道。

等陆时序一走，我立刻轻盈一跃，跳出那个简陋的小棚子。

迈着小步伐，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前主人家。

看着眼前熟悉的木门，我直接仰天长 wer！

老登！爷回来了！

「werwerwerwer！」

在我高歌嘹亮了半小时后，眼前的木门终于认命地打开了。

「祖宗！」

开门的瞬间，老登直直地跪了下来。

「你饶了我吧！

「我错了，我错了行吧！

「我不该把你丢在那里，求求你别叫了！」

我置若罔闻，昂首挺胸地进了旧家。

熟练地跳上餐桌，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后，又开始忙上忙下，把属于我的家当——

狗粮、狗碗、狗零食、狗窝、狗玩具……

一一叼回那个简陋的小棚。

经过家里放着钱的抽屉时，我想了想，叼了三张红的走。

最后，我走到老登面前，朝他甩了甩尾巴。

「wer！」

我走了，老登！

祝你之后的日子健康如意吧！

搬完家后，我躺在狗窝里休息了半小时，很快又满血复活了。

——没办法，我们比格就是这么精力充沛的生物。

离陆时序放学还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干脆出去外面开始捡瓶子。

找瓶子对我来说并不难。

但把瓶子叼回窝里可太累了。

以修勾的嘴巴，一次最多只能叼两个瓶子，就得跑回窝里把它们放下。

我倒是考虑过叼个大塑料袋子来装瓶子。

但是这样太容易引起路人注意。

我可不想被抓去实验室研究。

于是只能忍着麻烦，慢慢捡。

幸运的是，一天下来，除了瓶子，我还捡到了几个钢镚儿。

数了一下，足足有四块五。

等到陆时序终于放学时，我高高在上地躺在狗窝里舔着爪子，准备迎接愚蠢人类的崇拜目光。

果然，在走进来的瞬间，陆时序震惊了。

「哇！好多塑料瓶！是你捡的吗？」

我高傲地昂起头颅，又把他往里面引了引。

陆时序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些狗狗用品你是从哪里拿来的？」

我轻轻「wer」了一声，表示这点小事，易如反掌。

最后，我将狗碗扒拉开，翻出压在底下的三张红票子和几枚硬币。

「wer！」

看到了吧，这里有 340.5 块。

这下你不用为 30 块钱而担心了！

陆时序呆住了。

他呆站着看了许久，直到眼窝聚满了泪水，一滴一滴砸落地面。

「小比，对不起呜呜呜……」

陆时序猛地将我抱在怀里。

「对不起，是不是因为我昨天说养不了你，你才到处去捡瓶子……

「对不起呜呜呜……」

他边哭边语无伦次地道着歉。

我静静地趴在他怀里，时不时晃一下尾巴。

许久，他才终于停下来，用手背摸了摸眼泪。

我将那几张红钞票叼进他手心里，又摇了摇尾巴。

陆时序拿着钱，迟疑了一会。

「你想让我把钱拿回家，对吗？」

我轻轻「wer」了一声。

陆时序却叹了口气，像是在和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算我今天给我爸 300 块，明天他也只会要更多。

「他就是个无底洞，永远也填不平的。」

陆时序看着我，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小比，你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我舔了舔他的手。

陆时序笑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小比。」

他拿起那三百块，却并没有放进自己的兜里，而是压在了我的狗窝底下。

「从今天开始，我会努力攒钱的。

「等我攒够钱了，我们就一起逃离那个家，好不好？」

「wer！」

我大叫一声，表示非常赞成！

陆时序笑着揉了揉我的脑袋。

「那这三百块就算是我们的起始资金。

「至于今天要交给我爸的那三十块……」

他看了一眼棚里散落的塑料瓶和地上的那些钢镚。

「这些加起来应该有十二三块。

「今天我在学校里帮助同学抄作业赚了十块钱。

「晚上我们一起努努力，应该就能挣够 30 了。」

说干就干。

陆时序一手提着塑料袋，一手牵着我的绳子。

我们就这么风风火火地出门捡起了垃圾。

一人一狗配合起来，效率快了数倍不止。

很快，我们就捡满了一大袋塑料瓶子。

陆时序拿去废品回收站卖完后，居然还多出了 2 块钱。

他将那多出来的 2 块钱压到了我的狗窝底下，郑重道：

「现在我们的逃离资金有 302 块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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