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璐瑶徒步走回了家属院。
推门进屋,天色昏暗,唯有窗外的一丝亮光透射了进来,落在墙上那张灰白的结婚照上。
照片上,她在笑,安修宇薄唇抿成线,面无表情。
斐璐瑶走上前去,注视着曾满怀憧憬的自己。
在心里问:斐璐瑶,你后悔吗?
不后悔。
凡为过往,皆是序章,因为只有走过了她才知道怎么果断最好。
她把结婚照从镜子相框中取出,利落撕成两半,揉成团扔进了柴火炉子里。
这天晚上,安修宇没有回家。
斐璐瑶没给部队去电询问,都要走了,也不想再自讨没趣了。
翌日清晨。
斐璐瑶被顺着窗户缝隙飘进来的桂花香扑醒。
她翻身起床,准备开窗。
可手刚落在窗户上,跟着桂花飘进来的,还有斐锦悦兴奋的声音:“修宇,这都是你养的桂花吗?”
斐璐瑶手一顿,就听见男人温和的声音跟着响起:“嗯,你不是喜欢吗?特意为你养的。”
“难为你这么多年还记得……”
“我记得我小时候跟你说我喜欢桂花,你就说要把我家的前前后后都种满桂花。”
斐锦悦的回答如一盆冷水从斐璐瑶头上浇下。
她抵了抵牙关,推开窗缝。
前院里,桂花飘香。
斐锦悦和安修宇在金灿灿的花丛中相视而笑,斐璐瑶胸口阵阵刺痛越发明显了。
和安修宇结婚的三年,每年秋天到,他隔几天就会送自己一盆桂花。
他说:“璐瑶,桂花花香浓郁,适合送给爱人,寓意着永伴佳人,你好好养。”
斐璐瑶以为他是借着桂花向自己隐晦的说出喜欢,却没想到只是借物抒情,表达对斐锦悦的思念。
上辈子的这三年,她勤勤恳恳,尽心尽力日夜浇灌长成的满院桂花。
此刻,随风起舞,仿佛特意为安修宇和斐锦悦开放。
辛苦一场,却替别人做了嫁妆……
院子里,安修宇利落道:“明天我叫人来搬去你家,让你天天都能看。”
“不好意思,花是我养的,谁都不给。”
二人猛地转头,正对上窗口一脸漠色的斐璐瑶。
她的强硬,让安修宇一愣。
过去的斐璐瑶温婉,从没对自己说过一个不字。
她现在是怎么了?
尴尬住的斐锦悦立刻开口道歉:
“原来是妹妹的啊,那我确实不夺人所好……”
安修宇闻言,眸色立刻冷冻结冰。
投向斐璐瑶的眼神瞬间一冷:“你昨天丢下一桌人就走,你姐姐觉得很愧疚,特意来家里跟你道歉……”
他的话没说完,斐璐瑶直接打断:“不必,我没放在心上。”
安修宇又是一哽,心里莫名闪过一阵烦闷。
他薄怒呵斥道:“你已经占了你姐姐的人生了,别想着什么都占着。”
斐璐瑶冷冷一晒:“我从来没想要过,现在也可以马上还!”
斐锦悦的人生从来不是她想要,要不是当初父母恳求,她不会放弃哈工大录取通知,来占斐锦悦的劳什子人生。
她原本的人生是挺国之脊梁,造国之重器,匍匐在地为国擦净曾经的屈辱。
写满任性和狗血情爱的人生,她从不屑要。
安修宇一噎。
就听“砰”地一声,斐璐瑶直接重重关上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