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不可能！”许清禾身子一软，凉意从脚底直逼心脏。假的！全是假的！谢凛说的一生一世是假的，他给药是假的，曾经的一切都是假的！她挣扎着爬起身打车回到岸边。船夫还想嘲讽，转头却对上许清禾一双猩红的眼。“回去！”她要去问清楚。她不信谢凛会凉薄至此。那是她的祖母！他明知道那是从小将她养大，是她最挂念的祖母！小船靠岸。许清禾都没等停稳，就跌跌撞撞往下冲。途径走廊拐角，却迎面撞上一抹粉色的身影。“哎呦！这是哪里来的保姆毛毛躁躁的，知不知道曲小姐现在是谢先生的宝贝，要是伤到曲小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你担的起责任吗？”“孩子？”许清禾愣在原地，眼睛不受控落在对方的小腹上。曲夏像是才发现她，转头瞪了那女佣一眼。“胡说什么呢？谢太太也是你能说的？虽然阿凛哥哥看重我，可你也不能这么挑拨离间，惹许小姐不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教你说的这些，到时候我就成罪人了。”许清禾不是听不出她的指桑骂槐。可眼下，她的眼睛却没法从曲夏的肚子上挪开。那肚子明显有了几个月，已经微微有了凸起。曲夏还刻意挺了挺肚子。“许小姐有为阿凛哥哥准备生日礼物吗？我这几天思来想去，想来也没什么礼物能比这个孩子让阿凛哥哥开心了。”一瞬之间，许清禾只觉得浑身血液冰凉。原来，是这样。原来，是为了救心爱之人和孩子，所以舍弃了她的至亲……许清禾望着头顶那片阴沉压抑的天，忽然就卸了力。原来经年情爱，不过是她自以为的你情我愿，恩爱情深。于谢凛而言，随时可弃。许清禾是撑着墙一步步走回去的。一路上，她不住的看。看别墅里的花，看别墅里的树，看曾经她和谢凛走过的每一处。最后落到院子里随风飘摇的秋千上。三年前，谢凛在秋千那跟她求婚定情。三年后，无人打扫的秋千角落，落叶翩跹，经风一吹，凄凉沧桑。……谢凛来的时候，许清禾从厕所吐过一轮血出来。坐在床边任风吹面。过了午饭的时间，天上依稀能见太阳的光，主卧里还是一片冰凉。他推门进来，走路都没声。“听佣人说，你出去一趟回来就把自己锁在屋里，是还在生我的气，不肯见我？”他声音凉薄，拿起桌上绣了一半的平安符，撇到角落他的名字，心中一暖，终究还是软了声调。“明天就是我生日，这剩的一半是留着给我自己绣的？”许清禾这才回头。一眼没看他手里的东西，径直走过去拿了剪刀三两下把平安符剪成了一团碎布。“许清禾！”谢凛脸色骤变，伸手去抢还被剪刀划了手。许清禾面上仍旧没什么表情。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哭都哭不出。曾经的海誓山盟成了笑话。欺瞒、背叛、仇恨……她对他的情绪太多。多到再相见，她不知该怎么跟他共处。如果可以，她恨不得那把剪刀绞的是他的心。谢凛却彻底被她的沉默激怒。“许清禾，少在我面前骄矜！这么多天，闹也闹了，罚也罚了，你究竟还想干什么？”分明，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刚在一起的时候，她温婉知冷暖，结婚这才几年，她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许清禾眼神只是淡淡落在他身上。心死之人眼底的光都涣散。一怒一冷对峙，他不肯低头，她也不会原谅。良久，她无声垂下头，平静又和缓的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我让律师拟了份合同，多的我没要，我只拿我该拿的。你看看吧。”“要是没问题，就把字签了。”“趁着年前，我们把婚离了，也算，放过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