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她难看的脸色,脱下围裙,进房间打算一个人待会儿。
在床上做了一会儿,没由来的想睡个午觉。
这些年来,我睡午觉的次数屈指可数。
重活一世,我劳累许久的身体该得到放松。
我把思绪理顺放到一边,没多久竟然真的睡着了。
睡梦中,我又回到了那冰冷的急救室。
“我们放弃治疗。”
我耳边嗡的一下,耳鸣阵阵。
他说什么?
“爸,救不活的,妈也一大把年纪了!万一醒不过来或者有什么后遗症,我们怎么办,不能因为她拖累了整个家呀!”张宇拉着他爸,压低声音说。
张振齐踌躇了几秒:“可是……可是你妈死了,她的退休工资怎么办!她死了可就没了!存折也只有她知道密码。”
“爸,这你不用担心,到时候让张宇拿着死亡证明去银行,银行会帮你办理的。至于工资,几千块也成不了什么事。”金思思在一旁分析利弊。
张宇叹了口气,又说:“妈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与其为了她倾家荡产,不如把钱留给孩子。”
张振齐沉默了会儿,也跟着叹了口气:“她死了,谁来照顾我们啊。”
接下来我什么都听不到了,我感觉越来越冷,如坠冰窖。
我的儿子怕我拖累他,选择放弃。
我的丈夫犹豫的几秒钟,不是为了救我,而是想到我的退休工资,是怕我死了没人伺候他。
我这半辈子为张家付出的一切只是个笑话。
我为丈夫和儿子付出的时间、精力,付出的一切都换不来他们对我这条命片刻的施舍。
我眼前发黑,整个人彻底失去意识。
下辈子,我一定不要再过这样的生活。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隐约听见门外传来张振齐的声音。
他每天午饭后都要去下象棋,过年也不例外。
这会儿结束了,才悠哉悠哉的回家准备吃晚饭。
我悠悠转醒,我这一觉睡到了下午。
睡梦中的一切离我远去,这辈子,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没等我开门出去,张振齐已经推开了门,看见我从床上起来,他生气的斥责:“你还在睡觉?你知不知道几点了!还不做饭!”
我没理他,自顾自的起身,从衣柜里拿出外套穿上。
见我出了房间径直走向玄关,坐在沙发上吸烟筒的张振齐才发觉不对劲,连忙问道:“你要去哪?”
“去吃饭啊。”我语气冷淡,“家里没人做,我去外面吃。”
“你说什么?”张振齐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去外面吃?”
他很惊讶。
他当然惊讶,在他眼中,我是一个十分节俭的妻子。
别说吃饭,我在外面连瓶水都不舍得买。
原因无他,早年嫁给他时,家里太穷。
我是高中的美术老师,工资还算乐观。
他却只是一个印刷厂的工人,虽然包吃住,但工资少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