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安静的走廊上。

除了我歇斯底里的叫喊，还有别处发生的骚乱。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落下，邮轮广播响起。

好像是邮轮发生了碰撞事故，现正安排游客有序撤离到救生艇。

我不由想起那部著名的电影。

邮轮撞了冰山，最终得救的只有一小部分。

在生死面前，什么都是小事。

此时我只有一个念头——活着。

邮轮越来越明显的晃动，似乎预示着这场事故不小。

四处传来哭喊声，让我莫名有种被死亡笼罩的恐惧感。

黎燊扶着墙稳住了身子，距我还剩一步之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像抓住救命稻草似地抓住眼前的男人。

可他却毫不犹豫地将我推开，踉踉跄跄地回到病房。

等他出来时，程玥像只乖顺的小猫一般伏在他胸口，一双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脖颈。

「羽沫，快走。」

程玥像个胜利者似的看着我。

而我，恰如等待着被施舍的落难者。

船体又一次发生剧烈晃动。

透过窗户看去，海水已经没到窗沿。

医疗站在上舱，可见下舱已经被淹没。

一声哨响，救援人员从走廊尽头跑过。

看到我们还在逗留，立刻挥手让我们跟他撤离。

此时的我被恐惧和绝望支配着，身子根本不听大脑的使唤。

黎燊回头看了一眼，我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

希望他看在我付出这十年的份上，能够在这危机时刻向我伸出手。

「黎燊，我……」

「玥玥受伤了，你自己走。」

他冷冰冰地说完，留给我一个凉薄的背影。

程玥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与我对视，根本掩不去那股得意之色。

我咬着牙，心中暗暗发誓。

若能躲过此劫，必让这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海水漫进上舱。

我扶着墙，艰难地踩着逐渐上涨的水面撤离。

逃生通道处乱成一锅粥。

救生艇上还剩两个空位。

按照女士优先的原则，救生员让程玥和我先上去。

生死关头，我没有谦让，直接跳上救生艇。

程玥却死死抱着黎燊不肯撒手，哭喊着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黎燊眯着眼看向坐上救生艇的我，令我头皮一阵发麻。

「宋羽沫，玥玥这样都是因为你。」

这话的意思太明显，但我故作听不懂。

「她现在耽误的是这一船人的时间。」

话音落下，所有人纷纷开骂。

「死到临头还在矫情，让她去死好了！」

「快点开船，后面还有人等着救援呢。」

程玥哭着说要把最后一个位置让给其他人。

黎燊不肯，抱着她一起跳上救生艇。

救生员：「超员，下去一个。」

「宋羽沫，下去。」

黎燊明知道此时向我下达的命令会震碎他人的三观，可他为了程玥还是这么做了。

我不理他。

在一众骂声中，他竟直接上手将我拽起。

我被她粗暴地按在绳梯上，手指被她强行握住绳子。

后面一艘救生艇即将就位，救生员为了腾地立马开了船。

我悬空在绳梯上。

还没等后面的救生艇就位，邮轮突然倾斜。

船上有什么东西砸下，刚好落在我的头上。

我和那东西一同坠入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