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陆妙歌望着神情冷漠的裴知渊，眼底漫起一层水汽。“王爷……是要另立王妃？”“不错。”裴知渊嗓音凉薄，“两年前本王随皇兄出巡时碰上叛军，身中剧毒，性命垂危时是玥璃舍身解毒。”陆妙歌呼吸狠狠一滞——救他之人明明是自己！而且当年裴知渊中毒后分明意识混沌，甚至从头到尾都不记得她的出现，又如何认定是宁玥璃救了她？！正不解，只见裴知渊拿起宁玥璃腰间的玉佩。“这是那夜混乱时本王不慎落在玥璃身上的，物证在此，你还有什么怀疑的？”陆妙歌望向那块玉佩，一颗心彻底沉入深渊。有那么一瞬，她险些就要将真相脱口而出。可她不能，而裴知渊……也不会信她！只是余下的时间里，她还是希望能以妻子的身份守在他身边。想到这儿，陆妙歌跪伏在地，声音哽咽。“妾身是圣上亲自赐婚，还请王爷……三思。”话落，裴知渊眉眼间倏然染上怒气：“陆妙歌，你拿皇兄压我？！”他一把钳住她下颌，轻蔑道：“当日你抗旨拒婚，本王如今成全你，你又不肯？怎么，舍不得慎王妃的尊位？”闻言，陆妙歌眼底掠过一抹苦涩——原来在裴知渊的眼中，她就是个贪慕虚荣的人！然而男人对她的伤心视若无睹：“别以为你霸着落烟苑就是王妃，本王还嫌你住过的地方太脏，配不上玥璃！”说完，裴知渊揽过宁玥璃便往外走，而神色中再不见方才的冷冽。“璃儿，清风苑幽静雅致，本王陪你过去。”陆妙歌看着二人相携而去，再也压制不住喉间血味，血迹顺着唇角蜿蜒而下。一连几日，裴知渊都未再踏足落烟苑。这日，陆妙歌正倚在榻上养神，突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声“宁夫人到！”陆妙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裴知渊封了宁玥璃为侧妃！片刻后，宁玥璃款款走了进来。“请姐姐安。”宁玥璃行了个礼，随即四处打量着屋内的陈设，露出抹极为复杂的笑。“清风苑虽不及姐姐这里华丽，但有王爷时时作陪，倒也温暖。”陆妙歌心头一刺，强撑着从榻上坐起身，冷冷开口：“宁玥璃，我知道你并不是救王爷的人，你若能尽心服侍王爷倒也罢了，可你若对王爷心怀不轨……”“我定然不会饶你！”宁玥璃却没露出半点被拆穿谎言的慌乱。她俯下身，凑到陆妙歌耳边：“姐姐对王爷果真痴情，可王爷会在乎你吗？”陆妙歌陡然攥紧裙摆，涩意从喉咙蔓延上来。“你什么意思？”宁玥璃没回答。静谧中，屋外倏地传来一阵脚步声。与此同时，宁玥璃突然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又“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凄声喊道：“姐姐不喜玥璃，玥璃离开王府便是，还请姐姐不要把玥璃卖去青楼！”陆妙歌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下一刻，便听裴知渊冷如寒霜般的声音刺破长空——“陆妙歌，你竟如此恶毒！”她抬眸看去，正好撞入裴知渊阴鸷的双眸里。“王爷……”陆妙歌慌了神，刚想解释，却被宁玥璃打断。“王爷，您不要怪姐姐，是璃儿不能得姐姐欢心。”裴知渊一脸怜惜地将宁玥璃扶了起来：“错不在你，你不必跪。”陆妙歌看着裴知渊脸上不加掩饰的关切，心口一阵抽痛。但令她更痛的，是裴知渊接下来的话——“王妃陆氏，苛待侧妃，有失宽厚，罚去内惩司受鞭刑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