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直到深夜，钟舒琳都没有回家。姜泊霆给她发微信：【手术顺利结束了吗？什么时候回家？】没想到钟舒琳秒回。�手术早就结束了，她很累，在我旁边睡着了，你不要打扰我们休息了。】这语气分明是梁天奕。姜泊霆握着手机的指尖一僵。原来梁天奕在哪儿，哪儿才是钟舒琳的家。姜泊霆看向主卧中央巨大的、在圣吉尔斯大教堂拍的婚纱照。21岁，姜父还没有因为癌症撒手人寰。他撑着病体郑重地把姜泊霆和钟舒琳放在一起。“请你务必珍爱、珍重、珍惜我的唯一的儿子，让他幸福，给他快乐……”姜父清醒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儿媳妇钟舒琳的叮嘱。而钟舒琳当时坚定地承诺：“我会永远爱泊霆，一生都会好好对待他。”可是，她食言了。或许爱本就瞬息万变，永远只是助兴词。姜泊霆看向梁天奕发来的讯息。再次编辑了一条：【明天是我爸爸的忌日，我有话想和你说。】发送后，姜泊霆关闭了手机。这一夜，辗转难眠。……第二天清晨，碧海长青墓园。天黑沉沉的，阴雨连绵。姜父生前爱酒。姜泊霆就雇人抬了好几箱红酒香槟到他的墓前。他将一瓶瓶酒，都倒向了地面。“爸爸，她骗了我，她一直爱着别人，这些年我一点都不快乐。”在最爱自己的人面前，他忍不住哽咽。可回应他的，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过了多久，寒冷的雨水被一把透明的雨伞隔绝。姜泊霆回头看去。钟舒琳一身黑色西装裙，琥珀色的眼珠透露着关心和担忧。她动作轻柔地摸了摸他微微发红的眼尾。“泊霆，你是哭了吗？”钟舒琳的指尖是暖的。她自己都没发觉，在不消毒的情况下碰到了姜泊霆的脸。而姜泊霆看到她衣领上那根金黄色的长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没事，我就是想爸爸了。”钟舒琳语调温柔：“不要难过，爸爸会在天上保佑你，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她望着姜泊霆泛红的眼睛，又问：“你微信上，是要和我说什么？”姜泊霆本来想和她提离婚的事。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他改口：“五天后你生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话还没说完，钟舒琳的手机响了起来。钟舒琳拿出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是梁天奕。她蹙眉挂断。谁知梁天奕锲而不舍地继续拨打。铃声在墓园响个不停。正当钟舒琳准备关机时，姜泊霆开口了。“接吧，也许他有什么急事。”说完，姜泊霆主动退出雨伞的范围。而守候在不远处的保镖立马撑着伞，给他挡住风雨。钟舒琳这才接过电话，梁天奕楚楚可怜的声音传来。“舒琳，我有点不舒服……”钟舒琳眼底都是犹豫。姜泊霆神色平静：“如果你这么不放心就去看他吧。”听到这话，钟舒琳松了一口气。“我今晚回家陪你。”“好。”姜泊霆点头。钟舒琳转身离去，姜泊霆望着她的背影消失。他转头看向姜父的墓碑，喃喃道。“爸爸，对不起，我选错了人，没能让自己幸福。让您看笑话了。”回答姜泊霆的，只有风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