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齐凛南愕然抬头，景安晴清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二楼廊头。从前那个活泼调皮的景安晴仿佛真的被他杀死了。齐凛南冷嗤一声。演戏一直是景安晴的强项，不用两天肯定会原形毕露。……景安晴蹒跚回到房间，脚踩着坚实的地板，可整个人却仍感觉在晃。在尼莫点漂泊的576小时，她无数次被海浪拍醒又被刺骨的海水冻到失温休克。忽然，屋外惊雷骤响，吓得她瘫倒在地仰平身子。头重重砸痛，景安晴惨然一笑。她都忘了，自己已经回家了，不在海上了。惊雷不是海啸的信号，她也不需要将身子仰平好不被海水吞噬。她抬起手想捂住双眼，却听“啪”地一声，腕上的应愿手链断了。应愿珠子四散，滚得满地都是。景安晴捡起一颗，想起自己收到这串手链的场景。七年前，她体内的人造心脏出现排异反应。医生下了五次病危书：“生命体征接近于无，再拖下去毫无意义，准备后事吧。”找不到一丝办法，齐凛南只能求神。求神佛要诚心。零下二十度的恶劣天气，齐凛南赤脚在海边一叩一拜求海神庇佑。他愿以此生不得所爱换得景安晴手术顺利，平安顺遂。许是誓言灵验。景安晴奇迹般活过来了。于是这串应愿手链景安晴一直留着。此生不得所爱，是齐凛南换她一生康健时的交换。景安晴将应愿珠拢在手心，双手合十问：“所以，神佛是在罚我，多活了这八年吗？”不吉利的应愿珠，确实早该丢了。数次的救命恩情。齐凛南，欠你的，我还清了。还有十天，我就要去应誓了。与其之后让齐凛南徒添烦忧，不如自己将这一屋子的回忆亲手处理干净。所以她把房间里和齐凛南有关的一切都收拾了个干净，唯独留下了一枚保平安的玉佩。下楼去丢完垃圾时，却发现书房里还亮着灯。齐凛南一身清贵，指尖燃着一点猩红，听助理汇报。“齐总，人造心脏在景安晴这个试验品的身上十年了，暂无后遗症。可以按期唤醒江小姐。”痛意蚀骨。景安晴没忍住，眼泪落了下来。密密麻麻的痛刺得景安晴踉跄后退了几步，掌心血顺着指尖淌了下来。景安晴凄然失笑，齐凛南这些年对自己的好，竟然是有目的的！原来，他只把自己当作试验品，他害怕试验品有一丝差错，影响他爱人的复活。景安晴握紧渗血的手掌，转身上楼。她身后的书房里，齐凛南却突然对助理发了怒：“谁告诉你她是试验品的？她不是，只是巧合而已。”黑夜沉沉，什么都没听到的景安晴，就这么枕着残忍的真相无法入睡。她在一条浏览量不超过10次的帖子下记录——“爸，妈，还有九天，女儿就会来陪你们了。十年前的那场地震你们合力托举齐凛南救下他，后来我又被齐凛南阴差阳错收养，两恩相抵，希望来生，我和他再不相遇。”天亮后，景安晴去了一趟丧葬店。她想为自己挑选一件漂亮的寿衣。听人说，人死后若是没人给烧衣服，是没得穿的。没人给她烧，所以她要自己先准备好。女店主听了，为景安晴红了眼睛：“姑娘，这一世的苦全受完了，下一世定当会健健康康，事事顺遂。”景安晴看着泪目的店主，怔然愣住。无亲无故的店主都会为自己落泪，那朝夕相处八年的齐凛南呢？他也会难过吗？景安晴拿着包好的寿衣回到家，藏在胸口就往楼上走。埋头却跟下楼的齐凛南撞了个正着，胸口的寿衣掉了出来。景安晴心脏漏了半拍，慌乱捡起时，头顶传来齐凛南冷冽的质问——“景安晴，你买寿衣做什么？”齐凛南从她手中夺过寿衣，掐住她脖子狠狠往楼下抵：“予卿马上就要苏醒，你竟敢买寿衣诅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