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短短一句话，像利刃刺入心脏，搅得鲜血淋漓，肝肠寸断。无数情绪在奔涌，却又如鲠在喉。她浑浑噩噩地走进房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关上门，摔坐在地上，久久睁着眼睛没眨一下地望着窗外家的方向。漫天飞雪在窗外落下，苍白的寒冬映照着她的心，一片空茫。明明家就在那里，可是她再也回不去了。上一秒还和她说话，关心她的父亲，怎么就忽然自杀了？怎么就不等等她？哪怕再多一天……不知过了多久，一抹晨光照在她一潭死水的眼睛里，张妈不忍的声音传来。“夫人，今天是下葬的日子。”季书晗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些许光亮，挣扎着起身冲出别墅，冒着风雪一路赶去墓园。下一刻，季书晗凝在了在半路。一列沉默的送殡人围在墓地，为首的哥哥抱着遗照，雪落满头。鹅毛般的白雪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季书晗腿一软，跪在地上不住流泪。“爸爸，是女儿不孝……”只因她是京圈太子妃，只因她是付川宴的妻子，付家和季家断了关系。所以，连葬礼都不被允许参加！季书晗躲在角落，颤抖地磕了三个响头，伏倒在地剧烈咳嗽，竟是吐出一口血来。张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心疼地给她披上外套，红着眼眶道：“夫人，节哀。”“付老爷子要见您。”“……好。”付家老宅。付老爷子见她单薄的身影，心疼不已，忙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侧。“书晗，想哭就哭吧，老季死了，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父亲，付家就是你的家……至于老季，我会叫人给他提供最好的墓地。”家？她还有家吗？季书晗眼眶发红，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谢谢父亲。”付老爷子说完话，派人送了更多燕窝和中药材。从付家老宅出来，迎面撞上付琦兰。“是你？你爸才死就迫不及待来找父亲庇护了？是不是只要给你钱，你叫谁爸爸都无所谓？”季书晗没有回话，也没看她。付琦兰见她这样半死不活的神情，觉得有些无趣，带着恶意继续道：“既然川宴不愿意碰你，那就去给他找个能生的女人养在外面，我们付家可不能因为你绝后。”季书晗脸色一白，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付琦兰抬起下巴，欣赏着季书晗带着水光的悲凉神色，心思一动，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就往花园带去。“我就大发慈悲，给你看点有趣的东西吧。”花园中，季书晗立在付琦兰身后，看着不远处亲昵说笑的男女，眸色一怔。那男人的身影，被她描摹了千万遍，再熟悉不过。他脸上带着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轻柔地拂去女人肩头的雪，女人娇羞一笑，依偎在付川宴怀中。眼见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好似下一秒就要亲上，付琦兰的声音说不出的嘲讽。“看见了吗？姜家的千金，川宴的青梅，他们才叫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你，不过是一个笑话！”季书晗不愿再看，在收回目光的最后一瞬，直直撞上付川宴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