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季楚云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夏露欢脸颊发麻，但心脏被这句话震的更麻。她满眼狐疑盯着季楚云，冰冷的嗓音里夹着难以置信和愤怒。“季楚云，睿睿是你的亲儿子，你居然恶毒到拿他的生死开玩笑！”季楚云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的发抖，声音哽咽。“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这只是个玩笑，只要老天爷能把我的睿睿还给我！”夏露欢怒极反笑，她将木材拢在怀里。“前天你还抱着睿睿去了卫生所，如果他真的出事了，卫生所怎么可能不通知我？”她目光冰冷：“我不管你把睿睿藏在那里，赶紧把他带回家！”说完，她就抱着那堆木头直接走了出去。季楚云看着她的背影，绝望的闭了闭眼。他看着院子里残留的木屑，想到什么，赶紧拿起扫帚扫着。不大的院子里，只有他的自语声。“睿睿等会回来了，看见他妈妈给别的小朋友准备礼物，会难过的……”可季楚云不知道，一墙之隔的门外，停留在那里的夏露欢将这句话听了个正着。她眼底浮起浓浓的讽刺和荒唐，这次是真的抬脚离开了。天上忽的落下了毛毛细雨。冰冷的雨滴落在季楚云脸上，混着他的泪一同落了地……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夏露欢也是第二天中午回来的。她刚进门，就皱起了眉：“季楚云，我不是说让你把睿睿接回来吗？他人呢？”季楚云站在门口，声音死寂：“睿睿在卫生所。”夏露欢愣了一下，语气更加不善。“你一个医生，睿睿这都发烧第几天了怎么还没好？”“早知道你这样，我就该把睿睿给我妈带！”季楚云听见这话，不由笑出了声，夏露欢怎么会想着把孩子给她妈带？睿睿刚出生的时候，夏母第一句话就是：“我还要帮你们弟弟带孩子，这孩子，你们自己带。”说完，她连多看睿睿一眼都没有，当天就回去了。那时候夏露欢奶水不够，经常把睿睿急的大哭。季楚云没办法，只能麻烦邻居照看一下睿睿，自己卷起裤脚进冰冷的河里捞鱼给夏露欢吃……细算起来，睿睿从出生到死去，见到夏母的次数一个手都数得过来……夏露欢被他这声笑勾起了火气：“季楚云，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季楚云不想跟她争辩，只说：“今天不忙的话，陪我去看看睿睿吧。”她就算再不称职也是睿睿的母亲。睿睿在的时候每天都搬个小板凳坐在院门口等着，就想看夏露欢回不回来。孩子活着的时候没见着母亲，总不能死了也看不到。他不想下回梦到睿睿的时候，是他哭着问自己：“爸爸，妈妈为什么不来看我……”可夏露欢摆了摆手：“今天不行，我得去参加威威的家长会。”季楚云一愣，艰难出声：“家长会？”夏露欢看他一眼，解释道。“威威没了母亲，我不能任由他被同龄的孩子嘲笑。”“我准备过段时间打报告把他的户口转到我名下，到时候等睿睿也上学了，两个人在学校相互也有个照应。”季楚云死死盯着她，只觉得荒唐。但夏露欢的话还在继续。“到时候睿睿和威威就是亲兄弟，你记得跟你爸妈说一声，再要寄东西给睿睿，别忘了威威那份，当然，我以后也会好好孝敬他们……”“夏露欢！”季楚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这是要睿睿在天上都不得安宁吗？”院子里气氛瞬间冷凝。夏露欢冷冷的盯着他，缓缓出声。“季楚云，你能不能别再装了，我昨天下午都看到睿睿在村头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