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问题即答案

温宁说完那句话，有一瞬的失神。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了出口，她本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会讲出这句话。话一出口，她没有觉得轻松，只有难以言喻的怅然。深吸一口气，温宁朝彭娇扯出一个歉意的笑，继续挪动着朝前走去。这一次，彭娇没有再阻止她。直到温宁离开，彭娇回到诊疗室，陆晋渊才从拐角处走出。他眉头紧皱，眼中神色复杂。另一边，温宁出了医院，难受至极的她只能选择打车回去。昏昏沉沉的回到家，她只觉得冷。她把自己蜷在厚厚的冬被里，可那冷却像是从骨缝中透出的。好难受，自己真的能好吗？脆弱的想法刚刚冒出，她又立刻压下，告诉自己决不能气馁。第二天，稀薄的阳光照醒了温宁。她没有昨天那么难受了，打开手机，编辑林海又发来消息：看评论了吗？上一话漫画评论还可以，你尽快把下一话画完，可以做特别篇加更。评论？温宁恍然想起，昨天新一期杂志就出了。电子杂志不比纸质杂志，发行迅速。像她这样的三流漫画家，能上电子杂志，都是因为和编辑有十几年交情才轮得到她。所以，一般林海的吩咐，她都会尽力去做。回了个‘好的’，温宁打开杂志官网，她的漫画下果然比以往多了很多评论。“反转啊，果然其实是黑猫更先喜欢白兔吧……”“说起来，白兔的心理想法一直没有，我一直怀疑白兔其实不喜欢黑猫……”温宁看着评论，脸上不由露出苦笑。原来旁人纵然一无所知，也能将她的感情看的明明白白。温宁起了床，穿上一件厚厚的衣服，反胃的感觉一直下不去，可她知道自己不能不吃东西。正熬着粥，门口风铃一响。温宁诧异的转过头，发现居然是陆晋渊。“你回来了？”她拿着勺子站在厨房门口，有些拘谨，没有像以往一样上前迎接。陆晋渊只看了她一眼，就转过头。他现在心里莫名复杂，还有些奇异的不耐：“我回来收拾行李。”温宁大脑一瞬空白，回过神来又问：“你要搬走了吗？”“我们离婚了，我不该搬走吗？”陆晋渊故意反问她。温宁支吾着回答不出来，而陆晋渊已经找出行李箱囫囵将衣服往里面丢。“我来收拾吧。”怕他拒绝，温宁又下意识加上一句，“我做惯了的。”陆晋渊眉头一皱，拒绝道：“不用，我自己来。”“你这么收，之后不好挂的。”“彭娇会帮我收拾的。”温宁的手顿住了，她没有再插手，只能这么静静看着他，没有再说一句话。拖着行李箱离开时，陆晋渊忍不住用余光看了温宁一眼，只觉得她的脸色好像越发苍白了。他没在意，大步离去。门“嘭”的一声关上了，屋里又是一片安静。温宁关上空了大半的衣柜，沉沉叹了口气。她随即又反应过来，打了自己一下：“不能叹气，叹气运气不好的。”这是外婆在世时教她的，叹气会叹走好运，要打自己一下反省。熬好的粥强行喝了半碗，温宁打开平板，坐到阳台画画。温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似乎能驱散一些骨子里的冷。她的画笔下，黑猫为了救人，中了毒。他问白兔：“我死了，你怎么办？”“你会找到新的朋友，还是新的恋人？”怎样都好，只要我离开后，你不要孤孤单单一个人活在这偌大的世上。白兔没有回答。因为温宁知道，有些事情本身没有答案，因为问题本身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