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惜时的语气很平静,段思锦难得多看了他一眼。
但想到傅惜时一贯是不争不抢的性格,就没多想,点了头:“那就好。”
段建设也在旁边跟着应和。
“惜时都同意了,思锦你快帮见晖准备好房间,这么晚也该休息了。”
段思锦转身拿了被子进去宋见晖房间。
看着段思锦为了宋见晖忙前忙后的身影,傅惜时喉头一片苦涩。
晚上的风更大了,冷得傅惜时从指尖到心口,都是麻的。
洗走一身的疲惫和冰冷后回房,段思锦竟然已经睡下。
他愣了一瞬,才过去在另一边躺下。
静谧中,段思锦突然开口:“之后我再给你买一床喜被,当做补偿。”
傅惜时沉默片刻:“不用了,喜被本来就是结婚用的,我们都已经结婚了,没必要再买。”
但他在心中没说出口的是,不是当初那一床,就算是新的也没有任何意义。
段思锦却很坚持:“当初我条件不好,嫁妆只买了这么一床被单,是我亏待你了。”
最开始两人结婚的时候,日子是真穷,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三份用。
后面条件变好,段思锦对他也算用心。
但是他马上就要离开,实在没必要浪费钱。
傅惜时还想拒绝,但转念一想。
这喜被自己用不上,段思锦和宋见晖结婚时却能用,也不算浪费钱。
傅惜时就没再开口。
没听到他声音,段思锦还以为把他哄好,终于让他同意了。
她翻身靠过去,从背后搂住了傅惜时,手顺着衣摆伸进去,从男人紧绷的小腹,慢慢往更幽深的地方探去。
声音也染上一丝媚:“惜时……”
傅惜时顿时乱了心跳,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
夜色中,段思锦看不清他的神色,问:“怎么了?”
傅惜时心头酸涩。
他只是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不该再和段思锦这样亲热。
“我今天有点……”
话没说完,隔壁就忽然传来宋见晖的大喊:“啊!”
段思锦迅速撤身,一把捞起衣服就往外冲去:“见晖,怎么了?”
傅惜时手还僵在空中,下一秒无力的垂落下去,心头一阵苦涩。
他知道,段思锦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了。
第二天。
公鸡第一遍打鸣的时候,傅惜时就起床了。
他煎好药第一时间给段建设端了过去。
喝完药,段建设看着他欲言又止,昨天还有的愧疚此刻全部化作催促。
“惜时,你为什么一定要七天后走,你看见晖都已经住进来了……”
傅惜时握紧手上的药碗,抿了抿唇开口。
“爸,我总有些东西要收拾……你放心,我答应你的话一定作数,等会我就去打离婚报告。”
说完,他径直转身离开。
洗了药碗之后,傅惜时就去到井边打了水,开始洗菜。
段思锦起床后,走到井边准备漱口,就看到傅惜时双手浸在冷水中洗菜,眉头跟着一皱。
还没开口,身后门开,宋见晖从房间出来,笑着跟段思锦打了个招呼。
“思锦,昨晚真是麻烦你了,我不该看到老鼠那么大惊小怪的……没打扰你和惜时的好事吧?”
傅惜时洗菜的手一顿,没抬头。
反倒是段思锦下意识看了傅惜时一眼,有些不自然地说。
“没事,你很久没在村里生活了,难免不习惯,而且你是客人,我跟惜时都理解。”
宋见晖神情一僵,笑得有些勉强。
“怎么会呢?我也是从小这样长大的。”
他说着走到傅惜时身边,作势挽起手腕就要蹲下:“惜时,我帮你一起洗菜吧。”
段思锦却立刻过去一把拉住他,眉头皱得更紧。
“早上井水凉,别冻感冒了,到时候影响你的嗓子。”
傅惜时这才抬起眼,视线在他们拉在一起的手上顿了一瞬。
是啊,宋见晖是歌星,就算来村里住,也是光鲜亮丽,要备受呵护的。
可段思锦已经忘了,当初他也是文工团里的首席……
傅惜时垂眸,遮住了自己眼里的失落和窘迫,三下五除二洗完菜站起身。
他看着宋见晖,笑得客气:“这些活我一个人做就行,不用帮忙。”
说完,他端着菜盆进了厨房。
做完饭后,傅惜时就直接出门,去了军区政务大厅打离婚报告。
正等手续的时候,他就看到段思锦带着宋见晖也过来了,就在他不远处的窗口。
傅惜时没上前,却能听见宋见晖说的话。
“我刚从国外回来,需要办张暂住证,这位军官同志可以帮我作证。”
段思锦跟着开口:“对,我是东南军区团长段思锦,我可以作证,他是我最熟悉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傅惜时心里。
他眼眶一酸,转身就想离开。
窗口的工作人员这时大声喊住他:“傅同志,你的离婚报告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