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听到侍女的命令，禁卫军就要打下去。眼看着鞭子要落到身上，裴瑾砚连忙拦了下来。“太子妃恕罪，是微臣没有看好拙荆，惊扰了马车。”柳歆芮这才盈出一抹笑，“既然裴将军求情了，那鞭子就免了。”而后，她冷冷的看向颜笙妤，“裴夫人，你只需跪在地上给本宫磕十个头，这事，就算过去了。”明明是她故意挑衅，却要自己下跪磕头？颜笙妤被人猛地踹跪在地，她的手猛地攥紧，眼里涌上屈辱，望向裴瑾砚。可他却在看着柳歆芮，眼里全然无她。被按着十个头磕完，柳歆芮还不满意，冷笑着开口。“都没听见声响，可见心意不诚，再加十个！”颜笙妤垂在地上的手，忍不住地轻抖。裴瑾砚依然没有替她求情。她不再对他抱有任何期望，重重磕下去。砰砰砰的声响在街头巷尾回荡着。鲜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染红了她的衣裳。她的嘴都咬出了血，喉咙里一片甜腥，没有发出一句痛呼。看到她这满身狼狈的模样，柳歆芮总算满意了。裴瑾砚见状，这才回过神，扶着颜笙妤起身。没走几步，宫女突然出声叫住了他。“裴将军，太子殿下方才进宫了，太子妃今日出行，还请您护卫左右。”裴瑾砚立刻松开了颜笙妤，折身回到马车前。“微臣领命。”听到他这迫不及待的语调，颜笙妤掐着掌心笑了笑，转身想离开。柳歆芮却不肯放她走，“本宫想沿街逛逛，裴夫人，你也陪侍左右吧。”颜笙妤心中万般不甘，却只能应下来。柳歆芮斜睨了她一眼，目光扫到佣人手上的东西，得意道：“这不是本宫最爱的芙蓉糕和花月坊的胭脂吗？想不到裴夫人也喜欢啊。这兔儿灯也不错，本宫正好属兔，不如就送给本宫吧？”颜笙妤看向那些胭脂糕点，脸色白了几分。原来裴瑾砚买了两年哄她开心的东西物件，都是柳歆芮喜欢的！一瞬间，她只觉得心上像扎了绵针一样，酸痛难耐。裴瑾砚并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当即就让下人把那些玩意都放进马车里。柳歆芮满意地点了点头，让马夫起驾。一个晚上，她把京城大大小小十几条街都逛了个遍。裴瑾砚陪在车畔，耐心同她介绍着各处的热闹花样。另一侧的颜笙妤脚上起了血泡，每走一步都像在火炭上跳舞一样。她痛得身上都被汗浸湿了，却只能咬牙跟上。好不容易熬到亥时，灯会结束，马车也要回宫了。颜笙妤两只腿都肿了起来，寸步难行。她勉强撑着墙站住，看向正在辞行的裴瑾砚。他脸上不见丝毫疲惫，盈满了笑意。对她而言像酷刑一样的游街，在他眼里，却是难得的能与心上人相处的机会吧？难怪会这样恋恋不舍。一片静默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刺客！保护太子妃！”颜笙妤闻声抬起头，看到突然拔刀相向的两拨人，心下大骇。她腿疼跑不掉，找了个角落躲着，就看见裴瑾砚拿着刀，将所有逼近马车的人都拦了下来。锋利的刀刃刺进身体，带出一片血花。刺客来势汹汹，禁卫军根本抵挡不住，裴瑾砚很快就陷入了以一敌三的境地。他浑身都被血染红了，伤口遍布全身，却誓死不退。看到他搏命的样子，颜笙妤眸光微闪，心潮翻涌。她终于明白，裴瑾砚爱柳歆芮，已经到了可以献出性命的地步。而她，哪怕和他们身陷同一险境里，他也没有考虑过一秒她的安危。爱与不爱，就是这样分明。半柱香后，听到异动的城防卫赶过来支援，很快就将这伙刺客全部绞杀。裴瑾砚收起刀，扶着柳歆芮下马车。可下一瞬，却听见了一道长箭破空的异动。一转头看到那根直射向柳歆芮的羽箭后，裴瑾砚瞳孔一震。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扯起颜笙妤的衣领，猛地将她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