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阴云密布,空气也闷沉无比。苏家院子里。赵鸣谦被罚跪在庭院中央。苏父在他身前厉声呵斥:“她糊涂你也糊涂是吧?居然敢偷偷放人!”苏母在他旁边哭泣:“鸣谦啊,我知道你是想对月溪好,但你这是害了她啊!”赵鸣谦终于忍不住开口。“爸,妈,月溪有能力有见识,不一定非要参军才能实现价值,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国家都将深市设立成经济特区了,月溪没准就能在深市成就一番事业呢?”这番话让苏父愣了。从前他只觉得赵鸣谦朴实,虽然的确和女婿有差距,但是个好男人,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见地,倒是稀奇。但尽管如此,他该罚还是罚。“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管怎样,你这事做得不对,就在这里跪到晚上!”赵鸣谦低着头,腰板却挺直:“如果这样能让爸消气,我跪就是。”苏父哼着气甩手走了。到下午,暴雨倾盆。赵鸣谦仍是不吭一句,就这么跪了一天。直到苏母实在看不过眼喊他:“快起来!再跪人都要跪坏了!”赵鸣谦却问:“爸现在同意月溪去深市了吗?不会再找人把她抓回来了吧?”苏母看着他不顾自己开口就问苏月溪,直叹气:“你这傻孩子,老苏!说句话啊!”苏父纵然满肚子气也不知怎么出了,冷邦邦道:“现在你们翅膀都硬了,老子哪还管得着!”“谢谢爸。”赵鸣谦这才松了口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鸣谦!!”苏母吓坏了,忙将他送去了卫生院。赵鸣谦住了三天院才好,但总归这事告了一个段落。之后一段日子。赵鸣谦时不时会去废品站转悠,家里买回来的古书也越堆越多。这天他拿着几本古书回来,邻居徐桂花一见他又嚷嚷开:“哟,月溪她男人,你现在是要开废品站了吧?”赵鸣谦不想搭理她。却听见另一个邻居也跟着笑:“什么月溪她男人啊,现在他媳妇儿都跑了,我看要不了多久苏家就要赶他回乡下去咯!”赵鸣谦神色一僵。事实上,第一世确实是这样的。苏月溪走后,他没了依靠,苏家人对他也有了意见,他不想回乡下才去深市找人……这一世,他不想再这样结局。要在大院里立足,首先还是要能自己赚钱,总不能老是双手朝上问苏家人要,这他自己要是苏家人,也不乐意。但厂子工作不好找,赵鸣谦突然记起那天去电影院时看见门口很多摊子。这种大夏天,卖冰棍和北冰洋汽水正好!说干就干!赵鸣谦进了货,到电影院门口支起了摊位。但真要卖时,他一时又有些犯怂。周围摊贩都在高声吆喝,赵鸣谦手心全是汗,脑子一片嗡鸣。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自己终于喊出声——“卖冰棍咯!2分钱一根!”喊了两声后,真的有人过来了。收到钱那一刻,他眼眶发热,竟突然想哭。一天下来收摊回家后。赵鸣谦算了算钱,居然赚了三块八毛五。攥着钱,他唇角不由溢出笑来。他突然有了希望,等将来和苏月溪分开了,他也能养活自己了!就这么过了几个月。这天,赵鸣谦正和苏母在家准备做饭时。外面传来邻居的大呼——“苏婶子!你家月溪回来了!”“你家月溪出息了,我们大院里第一个万元户!”听见这话,苏母忙拉着赵鸣谦跑去大院门口。远远的,只见一辆崭新的小轿车从大路开过来。周遭围观的邻居们都惊呼不已。“天哪!这轿车是什么洋牌子?得花不少钱吧?”“月溪真的出息了!我早说过她能成的!”一片嘈杂中,车在苏母和赵鸣谦面前停下。苏月溪打开车门下车,长发卷成了大波浪,一身红色长裙,穿着黑色的小皮鞋,从后座拿出几大盒的补品。苏母不敢置信:“月溪?”“妈,我回来了。”苏月溪眉梢间都带着意气风发。所有人都在震撼之时,只有赵鸣谦神情平静。在苏月溪看向他之前,他默默转身回了屋。身后,苏月溪想说的话就这么堵在离开喉咙里。大院热热闹闹了一下午,到晚上才终于安静下来。晚上,苏月溪回到房间。看着正拿着字典识字的赵鸣谦,她轻咳一声,从包里拿出三千块钱放在桌上。对上赵鸣谦疑惑的眼神,她莫名有些不自在:“还你那三十块,连本带利。”赵鸣谦明白过来,却只拿回了自己的那三十块。“你借三十还我三千,那我不是成高利贷了?”苏月溪惊讶挑眉:“你现在还懂高利贷这个词儿了?”“我在看过的书里学的。”赵鸣谦忍不住笑了。他笑起来右脸颊漾起个酒窝,苏月溪一愣,忽地才发现这竟是赵鸣谦第一次在她面前笑。心跳突然慢了一拍,就在这时,苏母在外面又喊她。“月溪,这个麦乳精怎么吃,你给我说说!”她忙起身离开屋子,说完麦乳精后又准备将买回来的补品一个个说。苏母却摆摆手:“行了,其他的我知道,你快去洗澡,再好好陪陪你男人!”说着又忍不住抱怨:“你呀!人走得痛快,把你男人丢下,你爸罚他跪了一天你知不知道!”苏月溪一怔,反驳的话突然有些说不出口。默然回到房间,屋内却没了人,她没细想,拿着澡巾就去家里澡堂。推开澡堂门,掀开浴帘。苏月溪瞳仁陡然收缩,只见昏黄灯光下——赵鸣谦正背对她在澡盆里洗澡。古铜色的皮肤光滑细腻,手臂上都是肌肉,整个人比之前挺拔强壮了不少。苏月溪红唇动了几下。风吹动浴帘,赵鸣谦忽地转过头来。两人瞬间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