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知过了多久，许知予眼里才恢复一点神采。

他抓起车钥匙，连滚带爬的上了自己的车。

不敢有片刻耽搁，一路疾驰到我们曾经的家门口。

他不停的安慰自己，我一定会像往常一样待在家里等他。

女儿没有了，最伤心的人一定是我。

只要他放下身段求我，我肯定会原谅他。

我爱了他五年，哪怕他故意装穷，我都对他不离不弃。

如今也是时候该告诉我真相了。

他没有破产，以后也不会再任由我在穷困潦倒的生活中苦苦挣扎。

我想要的一切，他都会亲手捧到我面前。

他会赎罪，哪怕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也行。

所有的一切他都不要了，只要这个家还在就行。

等他颤抖着手打开房门时，却瞬间如坠冰窟。

结婚五年，不管他什么时间回家，我都会为他留一盏灯。

可现在，黑漆漆的房间仿佛是在嘲弄他一般。

许知予不可置信的打开灯。

下一瞬，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到五十平米的房子里，到处都空空荡荡。

那些属于我们的回忆早已荡然无存。

常年悬挂在客厅中间的婚纱照已被取下。

墙壁上只残留着一处黑洞。

餐桌上原本一家三口的水杯，此刻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只。

他疯了般翻遍整个家，却再也没能找到一丝我和小满存在过的痕迹。

那些我平日珍而重之的全家福，也只剩下属于他的那一半。

许知予只觉得痛不欲生。

他瘫坐在地上，失神的望着自己曾经的家。

破旧，灰暗，就连灯泡都不停闪动着。

沙发边整齐的堆着一堆杂物，是我和小满摆摊卖的东西。

全都是些便宜劣质的小玩意。

可我却靠着这些一点点攒出小满的治疗费。

一想起自己给苏曼的儿子买了这么多昂贵的礼物。

可自己的女儿却连一件像样的玩具都没有。

许知予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

他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

嘴角涌出一股鲜血，他却浑然不觉，只哭的更加厉害。

愣怔间，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许知予满眼惊喜，连看都没看就按下接听键。

“琳琳，你在哪？怎么不回家？”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苏曼故作娇嗔的声音：

“知予，江琳她还没回家吗？是不是还在跟你赌气呀？”

“都怪小宝，不该缠着你陪他过生日，可江琳也不该利用孩子来威胁你啊！”

“我知道我们让你为难了，可除了你我实在不知道还能依靠谁！”

苏曼说的楚楚可怜，可许知予只觉得无比厌烦。

他第一次没有安慰她，只冷冷说道：

“既然你知道我为难，就不该再来打扰我，没什么事的话就别再打来了！”

苏曼委屈的哭出声来，许知予却再无半分怜悯。

正准备挂断时，听筒里传来小宝嚎啕大哭的声音。

他抢过手机，不依不饶的对着许知予撒娇：

“许爸爸，我明天不想去上学，你带我去欧洲玩好不好？”

“还有我的生日礼物里为什么没有最新款的游戏机，你说过会买给我的，现在就带我去买吧！”

许知予冷着脸听着他的哭喊，却没有像往常一般柔声哄他。

等他开口时，语气里反而带着几分烦躁：

“你不想上学就待在家里，要去欧洲就让你妈陪你！”

“我不是你爸爸，没有义务成天哄着你！”

对面的哭声戛然而止，听筒里传来苏曼儿子气急败坏的尖叫声。

许知予却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只用力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他失魂落魄的走到餐桌旁，指尖微颤着抚上属于我的那把椅子。

曾经的我，无数次坐在这里，带着满心期盼等他回家。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女儿没有了，那个数年如一日等他的人，也没了。

只剩他一个人，在回忆里泪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