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余希桐抬眸，静静看向裴明熠。而苏妙妙已经哭喊起来：“裴总！救我！我好害怕……”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裴明熠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眉头紧锁。三秒。五秒。十秒。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放了妙妙。”余希桐闭上眼，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果然。绑匪哈哈大笑，刀尖挑断余希桐的绳索，嘲讽道：“裴太太，看来你这个老婆当得真失败啊！”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推——余希桐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仰去！“阿桐！”裴明熠目眦欲裂，冲上前想抓住她，却只碰到她飘起的衣角。风声在耳边呼啸，余希桐看着裴明熠惊恐的表情，忽然觉得荒谬。亲手放弃她的人是他，现在又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砰！”她的身体重重摔在下一层的平台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温热的液体从身下涌出，染红了浅色的裙子。裴明熠疯了一般冲下楼，抱起她时声音都在发抖：“阿桐！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余希桐想推开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恍惚间，她听到绑匪逃跑的脚步声，听到裴明熠歇斯底里地喊医生，听到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再醒来时，入眼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医生站在床边，语气沉重：“裴太太，您怀孕了，但……孩子没保住……”后面的话余希桐没听清。她怔怔地抚上平坦的小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她和裴明熠曾经那么想要一个孩子，却始终怀不上。如今她决定离开了，孩子却来了，又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像是命运最后的嘲弄。病房门被推开，裴明熠踉跄着冲进来，眼眶通红。“阿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怀孕了……”他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余希桐抽回手，别过脸不想看他。裴明熠慌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塞进她掌心。“我用一张原谅卡……阿桐，你别生气，好不好？”她缓缓转头，看着那张曾经承载着甜蜜誓言的卡片，忽然笑了。“裴明熠，你还记得结婚那天，你说过什么吗？”他僵住。她轻声重复他当年的誓言：“你说，你永远不会让这些原谅卡有用武之地。”裴明熠眼眶发红，声音低哑：“我错了……阿桐，原谅我。”余希桐没说话，只是疲惫地闭上眼。他松了口气，又问：“原谅卡……还剩多少张？”她没回答。“我记得……是不是还有六十几张？”余希桐睁开眼，静静看着他。她没提醒他。原谅卡，只剩最后两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