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达青山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青山村一片死寂，漆黑的残垣断壁，碳化的树木，无一不在叙述着曾经的惨案。

饶是秦颂见惯了生死，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听人说青山村着了火，却没想到如此惨烈。】

我也浑身发凉，道：【先回镇上吧，等天亮再来。】

刚准备离开，远处闪现出若隐若现的火光。

我和秦颂大眼瞪小眼，许久他才结结巴巴道：【这里不会闹鬼吧……】

我从前也最是害怕鬼神，但如今，鬼门关走了一遭，倒是胆大了许多。

【世上哪有鬼？】

【走，过去看看，兴许能问出点什么……】

我跟秦颂紧紧挽着对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循着火光走近。

火光的方向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谁？！】

我俩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到地上。

待脚步声停在面前，我俩才看清是个脸色煞白，满头银发的大爷。

我俩双双松了口气。

我站起身，行礼道：【大爷，我们是游医，走错了路来到这里，想找个落脚的地方，惊扰到大爷实在抱歉。】

大爷没有回答，背着手回到火光旁，道：【赶紧走吧，这村子没有人，也没有能住的屋子。】

我壮着胆子道：【夜色深了，山路难行，我跟兄长实在找不到地方去，还望大爷行行好……】

大爷没说话，扒拉着火堆。

我这才看清，他是在烧纸钱，像是祭奠什么人。

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这村子里有大爷的亲人吧？】

【今天是他的忌日吗？】

大爷仍旧沉默不语，待纸钱燃尽，火光灭去，他才站起身道：【暂时住我那里吧。】

【明日一早就赶紧离开。】

大爷的屋子在深山老林里，得翻越两座山才能到。

我打量了一下屋子，问：【大爷是守山人吗？】

大爷一边给我们铺床打地铺，一边道：【小姑娘，别打听太多。】

我突然想起纸条上的名字，故意试探道：【不瞒大爷，我母亲有个至交好友也曾是青山村的人，叫绾娘，不知大爷认不认得？】

大爷手中的枕头猛地落在地上，随即眼底布满了凶光。

他一把抓起墙壁上的砍柴刀，指向我，恶狠狠道：【既是那个外来货的旧识，便赶紧滚！】

【我们青山村不欢迎你！】

见大爷恨意满满，我心里有了数。

看来裴行谨的母亲不是青山村的人，而是迁居于此的。

而且还十分不受待见。

想到这里，我赶紧改口：【大爷，你听我说，其实绾娘是我家的仇人。】

【我担心您认得她，才不得已试探你。】

大爷依旧警惕地问：【什么仇？】

我红了眼眶：【灭族之仇！】

【她儿子害死了我一族近千条人命！】

大爷猛地抬头看向我，震惊道：【她儿子？！】

【那场大火没把那个灾星烧死吗？！】

我皱眉回答：【如果我没猜错，她逃出去了……】

【大爷，跟我讲讲绾娘的事吧。】

大爷放下了柴刀，坐在门槛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青山村的方向。

【绾娘没来之前，青山村很是宁静。】

【哦不，应该说在她带回来那个受伤的男人前，青山村还是个与世无争的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