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一样的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开合的轻响，谢逢舟的嗓音裹着烟草味：“你怎么知道的？”时予笙望着病房惨白的天花板，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像在倒数她所剩无几的痴心。“你只需要回答，愿不愿意。”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男人终于开口，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明的情绪，听来呼吸竟有些乱。“七天之内，来到我身边，我们领证。”“还有——”他顿了顿，“嫁给我后，永远都不能和陆明砚有任何牵扯。”时予笙闭了闭眼，声音轻却坚定：“不会。”“七天后，我永远不会再见他。”挂断电话后，她直接订了一张七天后飞往S城的机票。那是谢逢舟的地盘。……之后一整天，陆明砚都没有再出现。唯有护工推门进来，语气恭敬：“时小姐，陆总公司最近太忙，让我们来照顾您。”时予笙淡淡“嗯”了一声，没拆穿。她知道，陆明砚不是忙，而是守在叶浅的病床前，寸步不离。直到出院那天，陆明砚才终于出现。他西装笔挺，眉眼间带着几分倦色，却依旧英俊得令人心悸。见她收拾好东西站在病房门口，他快步走过来，伸手想接过她的包，语气歉疚：“抱歉，阿笙，最近公司事情多，再加上……我在筹备一个惊喜，才没来陪你。”时予笙避开他的手，自己拎着包往前走：“什么惊喜？”陆明砚唇角微扬，眼底带着几分罕见的柔和：“带你去个地方。”半小时后，车停在一家豪华酒店门口。时予笙跟着陆明砚走进去，推开宴会厅大门的那一刻，满眼的玫瑰与烛光映入眼帘——竟是一个求婚现场！宾客们纷纷转头，目光聚焦在她身上。陆明砚牵着她的手走到中央，随即单膝跪地，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钻戒。“阿笙。”他抬眸看她，声音低沉而认真，“嫁给我，好不好？”时予笙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她曾经多渴望这一刻啊。可此刻，看着精致夺目的钻戒，时予笙却觉得无比的讽刺。盼了这么久的求婚，却是她用她的肾换来的！她正要开口拒绝，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抱歉，我来晚了。”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传来。时予笙转头，看见叶浅穿着一袭白裙，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眼底含着泪光。“明砚，予笙。”叶浅走过来，声音哽咽，“当年的事是我做错了，这阵子我也不该缠着明砚，是我打扰你们了……所以这次知道你们要求婚，我特意来送祝福。”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两个精致的礼盒，递给陆明砚和时予笙。“祝你们……幸福。”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可刚迈出两步，身体突然一晃，直接“晕倒”在地。“浅浅！”陆明砚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冲过去，一把将叶浅打横抱起。他甚至忘了自己还跪在时予笙面前。忘了那枚没送出去的钻戒还捏在手里。宾客们瞬间哗然，窃窃私语声四起——“啧啧，又是这样……陆总一见到叶浅，眼里就再没别人了。”“时予笙陪了他这么多年，还是比不上叶浅一个眼神。”“他心里爱的，从来就只有叶浅。”时予笙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看着陆明砚抱着叶浅匆匆离开的背影，看着叶浅在陆明砚怀里悄悄对她做的口型——“你永远比不过我。”拙劣的演技。可陆明砚连怀疑都没有，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