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裴祈听到这番话，愣了一下，脸上的平静表情也随之消失。这样平静的萧棠宁令他有些陌生。然而，他那惊讶的神情很快便消散了，片刻后，他温和一笑：“无事，我有萤儿足以。”裴祈的反应在萧棠宁意料之中，她稍一点头，便转身走了。裴祈凝视着她的背影，下意识想要勒马去追，但最终还是停了下来。……脑海中的大仙有几分惊讶：【你这次的决定倒是果断。】刚刚向裴祈宣布绝交，萧棠宁心脏像是空了一角，空落落的痛。她红着眼感慨：“大概是……早就想这样做了。”被至亲至爱伤害，被逼到绝境的痛，她再也不想经历了。大仙轻笑一声，似乎有些赞许：【看来你确实长进了。】他的认可冲淡了萧棠宁心里的苦涩。回过神来，萧棠宁又有点苦恼：“今夜住客栈吗？”她毕竟是个女子，又从未出过门，离开的时候不觉得，此时此刻才后知后觉的担心害怕起来。大仙懒洋洋道：【往北走，我已为你安排了一处宅院。】萧棠宁惊讶不已，又觉得理所当然，大仙在她心中本就无所不能，凭空变出一座宅子来也不算什么。大仙安排的是一处靠近皇城的二进宅院。此地幽静偏僻，庭院内郁郁葱葱，下人们也一应俱全。在大仙安心的声音里：【安心住下，九日后自会有人接你入宫。】萧棠宁简单梳洗了一下，便安心的上榻休息了。这一夜，是她这几年里睡得最安稳的一天。翌日。萧棠宁一醒来，便被丫鬟们摆弄许久。再度睁眼，她愣住了。铜镜中，少女柳眉弯弯，明净清澈的眼眸，泛着水光，樱唇琼鼻，身着一袭娇美的绯红绣百蝶缎裙。自从萧萤进了萧府，萧棠宁便鲜少穿这般鲜亮的颜色，衣裙都是挑萧萤穿剩下的。女子哪有不爱俏的，当下，她便开心地问大仙：“好不好看？”大仙沉吟一瞬，才说：【好看。】用完早膳，萧棠宁便出了院子，来到了一栋名为‘雅园’的珠宝阁。这栋雕工精致的阁楼，是萧母在世之时便为她置办的私产，也是她唯一一件没有被萧萤抢走的东西。她即将入宫，日后将很难有机会外出，便想着来看它最后一眼。在恍惚中，楼下突然传来的喧哗声打断了萧棠宁的沉思。萧棠宁走下楼，抬头一看，只见萧萤眼含泪水，而褚琰正在严厉斥责掌柜。听了一会儿，萧棠宁才明白，原来是萧萤在雅园买了一枚簪子，她戴着去了诗会，结果不料在众目睽睽之下簪子上的珠子掉落了。这时，萧萤也看到了萧棠宁。下一刻，她便泪眼婆娑地将矛头指向她：“姐姐，这个雅园是你的，是不是你故意把簪子安得不稳，就等着看我笑话？”萧棠宁凝视着她那看似柔弱却暗藏讽刺的眼神，心中顿时了然。萧萤是故意的。就是想要把她最后的留恋也一并毁掉。未等萧棠宁开口，萧掌柜立刻挺身而出，出言维护萧棠宁：“此事与我家萧娘子无关，还请这位小娘子不要随意污蔑他人，你买的时候验过货，当时是完好无损的，过了几日您又说坏了，是不是这位娘子自己不小心磕碰了？”萧掌柜的话合情合理。萧萤明显哽了一下，但很快又祭出她的杀手锏，泪珠儿瞬间滚落：“我哪里会污蔑他人？况且这样的事，姐姐又不是第一次做了。”萧掌柜还想说些什么，但褚琰已经不耐烦，不愿再听，上前就是一脚将他踢飞数米。随着一声巨响，萧掌柜倒地不起，面色痛苦的吐出一口血。萧棠宁吓坏了，急忙上前搀扶：“萧掌柜的，你没事吧？”褚琰会武，这一脚怕是用了十成力。见萧掌柜许久缓不过来，萧棠宁想去找大夫，却被褚琰拦了下来：“此人出言不逊，死了便死了，你侮辱萧萤的事情还没说清楚呢。”萧棠宁注视着眼前的褚琰，怒火夹杂着失望在内心翻腾。萧掌柜是母亲留给她的，也是从小看着她和褚琰长大。以前褚琰对她好，也知晓萧掌柜对她的重要性，因此礼待三分，而今却说出命如草芥的话。萧棠宁紧握双拳，强压怒火，声音嘶哑地问道：“你到底想要怎样？这是一条人命。”褚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你想留他一命，可以。”接着，他话音一转：“那这个‘雅园’就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