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瑶的表情有片刻空白。
【……你说什么?】
我装作很无辜的样子,说道:【你不是觉得我救济你们是侮辱你们吗?】
【都是同窗,我怎么能这么侮辱你们呢?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强人所难也不是我的本意。】
【你们还是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比较合适。】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就走。
林乐瑶的家庭情况比起季修文不遑多让。父亲欠钱跑路了,留下她和母亲相依为命。
她娘没日没夜地绣花,眼睛都熬坏了,只能靠给别人浆洗衣物为生。
书院设立了一些女子课程,等学员毕业了,也是各个绣坊布庄抢着要的存在。
林乐瑶也是颇具天赋的。
于是,她也被招进了书院。
大概是因为近况相似,她和季修文的关系一直很好,总是围在他身边。
她总喜欢在我约季修文出去踏青的时候,缠着他要一起去。
我有时候不愿意,她就会当着大家的面,泪眼婆娑地问我:【沈沁,你是不是嫌我穷,不想和我交朋友。】
我还来不及说话,季修文就会抢声说道:【你要是觉得我们配不上,那就别去了。】
我只能带上她。
吃饭的时候,她也会指着我食盒里的鲍鱼鹿茸说:【你每天都吃这么好的东西吗?】
【我们还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有几次我和季修文明明聊天聊得挺好的,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季修文瞬间没了笑意,也不再和我说话了。
一开始我以为她是无心的。
直到后来有一次,我和季修文走在一起突然回头想和她说点什么,却撞见了她看我的眼神。
虽然她当即扬起了笑脸,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阴狠,怨恨以及羡慕。
然而我却后背发凉,那时候我才恍惚意识到,她讨厌我。
或者说,她恨我。
其实我和季修文刚结婚的时候,也有过一段浓情蜜意。
那时候他刚入职翰林院,拿到了一笔不薄的俸禄。
那天,他喝得醉醺醺的,搂着我,笑着和我说:【娘子,你喜欢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我心疼他,只是抱着他就心满意足了。
长到这么大,我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我还是很感动。
【不用了,你刚入朝为官,有许多需要用钱的地方,你有这份心我就很开心了。】
他却不依不饶,头埋在我的肩膀上撒娇:【丈夫赚钱妻子花,天经地义,我给你买根簪子好不好?你喜欢什么样式的……】
直到睡着了,他嘴里还在嘟囔着:【沈沁,我现在有钱了。】
【你不用跟着我受苦了。】
他果然第二天就给我买了一根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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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林乐瑶就从他身后走出来了。
她看着我手里的簪子,表情突然有些古怪。
随即惊讶地捂住嘴:【哎呀!】
有些埋怨地对季修文说:【你早说是送给沈沁的呀,我记得她头上那根簪子价值万金,这根就不要献丑了。】
【你看我头上这根簪子,和你买的那根像不像?这还是她随手给我的,说太便宜了,也就花样别致了一点。】
其实有没有这事儿我早就忘了。
然而季修文的表情却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随后他夺过那根簪子,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那之后,他就开始对我冷淡下来了。
而那根簪子我再看见的时候,已经明晃晃地戴在了林乐瑶的头上。
她嘴里噙着笑,故意摸着簪子说道:【沈沁,修文哥把这根簪子给了我,你不会生气吧。】
【他当时想扔掉的,还是我觉得可惜,才央求他给了我。】
我自然不肯,上手准备去夺。
她脸上闪过一丝怨恨,大声质问我:【反正你都有那么多簪子了,为什么非要抢我头上的?】
季修文黑着脸拽住我的手:【放手,你既然不稀罕,为什么还要去抢,还是说,你天生喜欢抢来的东西?】
我当时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这种气。
【还给你,还真当我稀罕吗?】
我负气扔出簪子,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和季修文不欢而散。
后来我才明白,林乐瑶说的哪里是簪子,她说的明明是季修文。
她觉得是我抢走了他,所以才那样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