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翌日傍晚，萧臣的劳斯莱斯准时停在了林听语公司楼下。“昨天是我欠考虑，惹你生气了。”看到林听语走来，他快步上前拉开车门，袖口掠过时带起一阵苦橙香水的清冽。这个味道林听语最熟悉不过，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她亲自为他挑选的。“带你去参加拍卖会好不好？今天不管你看上什么，不管多少钱，我都埋单！”林听语望着他映着晚霞的俊美侧脸，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写满讨好。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弯腰坐进了车里。拍卖会现场，当那套帝王绿翡翠首饰被端上展台时，全场响起一阵惊叹。透亮的种水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耳环、项链、手镯、戒指一应俱全。林听语的视线死死锁住其中那只镯子上——那通透的翠色，那流畅的弧度，和她母亲临终前摘下来留给她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可惜那一只，被沈知微砸碎了。当林听语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这套翡翠上时，萧臣毫不犹豫地举起竞价牌：“两千万！“拍卖厅顿时鸦雀无声，这个价格远超市场行情，而且在场众人都识趣地保持了沉默——没人愿意为了一套首饰得罪萧氏集团的太子爷。“两千万第一次，两千万第二次......”萧臣志得意满地转向林听语，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我说过的，只要你喜欢......”“两千一百万。”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打破沉寂。萧臣不悦地皱眉望去，却在看清举牌人的瞬间舒展了眉头。沈知微穿着粉色小礼服站在后排，正冲他俏皮地眨着眼睛。林听语看着萧臣瞬间柔和下来的表情，忽然觉得展台上那抹翠色也变得黯淡无光。萧臣转头看向林听语，眉宇间浮现出为难的神色：“后面还有更好的拍品，这套......要不就让给小露吧？”林听语本不想争执，可脑海中闪过母亲那只被沈知微“失手”摔碎的镯子，碎玉迸溅的画面至今清晰。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却坚定：“我就要这套。”说着伸手去拿竞价牌，“你不拍，我自己来。”萧臣急忙抢先举起牌子：“两千五百万！”竞价一路攀升至三千万时，沈知微终于气恼地扔下牌子。她拎着裙摆离场时，水晶鞋在大理石地面踩出清脆的声响。萧臣的身体明显向前倾了倾，却在瞥见林听语时收住动作，转而握紧她的手。林听语感受到他掌心的僵硬，轻声道：“不去哄哄？”“小孩子脾气罢了。”萧臣笑着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门口，“让她自己冷静冷静就好。”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还停留在沈知微刚才发来的信息界面。林听语静静注视着萧臣魂不守舍的模样，缓缓站起身，道：“想要的东西都拍了，我累了，我要回家。”萧臣如释重负般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拍卖厅。夜风拂过林听语的发梢，她平静地说：“我叫了家里司机，先走了。”目送林听语的车驶离后，萧臣立刻掏出手机。隔着车窗，林听语清楚地看到他拨号时急切的样子——想必是赶着去安抚那位“闹脾气的小朋友”。第二天是周末，一大早，萧臣就派人把昨天那套翡翠送到了林家。林听语打开丝绒首饰盒时，整套翡翠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只是本该摆放镯子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林听语的指尖还停留在空荡荡的丝绒垫上，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来自沈知微的消息——照片里，她正在享用早午餐，那只帝王绿手镯正戴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在晨光中泛着刺目的翠色。更讽刺的是，照片边缘不经意地露出一只男人的手，中指上的订婚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