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林听语蹙眉转身欲走，却被萧臣一把揽入怀中。他温热的掌心贴在她腰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谁说婚前派对不能带家属？”萧臣挑眉环视众人，指尖在她发间亲昵地绕了绕，声音里带着痞气的笑意，“我偏要带着我家夫人，你们有意见？”他这些朋友都看不惯林听语，他们更喜欢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开朗活泼的沈知微。他这么一说，只有寥寥几个人给了面子起个哄，其余人都和沈知微一样拉着脸，仿佛林听语欠了他们几百万。而林听语被迫靠在萧臣胸前，闻到了他领口沾染的女士香水味——是沈知微常用的蓝风铃。她不动声色地挣脱萧臣的怀抱，独自走向包厢最角落的皮质沙发。昏暗的灯光下，她像一抹安静的影子，将自己隐没在喧嚣之外。“来玩转酒瓶吧！”沈知微突然拍手提议，指尖的水晶甲片在射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她像只骄傲的孔雀般环视众人，裙摆翩然一转就坐在了萧臣身侧的位置。酒瓶开始在玻璃茶几上旋转，众人的目光都黏在那晃动的瓶口上。当瓶身终于停止转动时，瓶口不偏不倚正对着萧臣。“哇哦！”包厢里顿时炸开暧昧的哄笑，几个公子哥挤眉弄眼地撞萧臣肩膀。“刚才可说好了，转到谁就要接吻！”沈知微已经羞红着脸凑近，蜜桃色的唇釉在灯光下泛着水光。萧臣下意识看向角落里的林听语，却见她正专注地搅动着杯中的薄荷叶，仿佛与这场闹剧毫无瓜葛。“臣哥......”沈知微带着撒娇的尾音，长睫毛忽闪忽闪，“我们要遵守游戏规则。”在众人越来越响的起哄声中，萧臣终于妥协般俯身，却在即将碰触的瞬间突然偏头，那个吻最终只落在沈知微的脸颊。“咔嗒——”清脆的声响刺破喧嚣。林听语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一枚钻戒在她指尖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坠入鸡尾酒杯时溅起琥珀色的酒花。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簌簌滑落，像那些欲落未落的泪。萧臣猛地站起身，却被沈知微死死抱住手臂，她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娇滴滴地说：“臣哥，我好像喝多了，头好晕！”平时最看不惯林听语的公子哥周扬晃着酒杯嗤笑：“玩个游戏而已，至于吗？”林听语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们眼里全是看好戏的兴奋。她突然想起三年前萧臣第一次带她见朋友时，护在她身前说：“我家语语脸皮薄，你们别闹她。”而现在，他看向她的眼神，似乎也在责备她不懂事，不给面子。玻璃杯中的钻戒渐渐沉底，如同她那些可笑的期待。林听语刚握住门把手，身后传来萧臣压低的声音：“非要现在闹吗？”他快步追上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不过是个游戏，我又没真亲下去。”他的拇指在她脉搏处无意识地摩挲，这个曾经让她心软的小动作，此刻只让她想起刚才他是怎么用这只手扶着沈知微的后颈。真恶心。林听语猛地挥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萧臣踉跄后退了半步。她坚定地打开了包厢大门，走了出去。与此同时几个兄弟已经围上来拽住了萧臣的手臂。“国外婚前派对还要请舞娘呢，她看了不得跳楼啊？”“堂堂萧氏继承人被个女人拿捏？别让哥们儿看不起啊！”你一言我一语间，萧臣挣扎的动作突然停滞。透过缓缓闭合的门缝，林听语最后看见的是他垂下的手臂——那枚她亲手挑选的袖扣，此刻正映着沈知微得意的笑脸。夜半时分，林听语又收到了沈知微发来的微信，照片上萧臣衣衫不整，睡得很沉，嘴角印着一枚唇印，是沈知微常用的口红色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