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成婚之时，苏瀚轩和姜曦月合过八字庚帖，知道她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刻降世的。所以听到至阴之体这几个字，他猛地回头看向她，目光灼灼。“曦月，你是至阴之体，是不是？我求你，救救云芷。”苏筱岚也扑上来，抱住了她的腿。“娘亲，我也求你了，只要云芷姑姑能活下来，我以后再也不会调皮，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成婚之后，姜曦月第一次被这对父女这么关注着。却是要她拿自己的命，换萧云芷活下来。她来自未来，不相信什么热毒、至阴之体、换血，所以当场就拒绝了。“她应该只是发炎，让侍卫回府，将我带过来的药取来服用就好了，无需换血。”多年的经验告诉苏瀚轩，他应该相信姜曦月，所以立刻派了人去取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他难得失控，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着。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床榻前忽然传来了一阵尖叫。“不好了，公主又吐血了！”苏瀚轩瞬间乱了分寸，拔出刀就横在了太医脖间，双眼通红。“今天公主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要你陪葬！”太医吓得魂不附体，声音里都带着哭腔。“苏，苏将军，我说过要换血，您非要取药！要是再耽搁下去，公主只怕熬不到天亮了！”听到这话，苏瀚轩浑身一颤。他再不敢赌，直接叫人扣住姜曦月，把她押到病床前，眼底是孤注一掷的决然。“我不能让云芷死在我面前，曦月，你再帮我这一次，只要她平安无事，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哪怕是我这条命！”锋利的刀片在姜曦月手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太医急忙把她和萧云芷的手绑在一起。血汩汩地流下来，她的脸色变得惨白无比，本就虚弱的身体愈发乏力。她知道要是再不处理伤口，很有可能会失血而亡，便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挣扎了起来。苏筱岚看到后，叫人取来了绳子，递给了苏瀚轩。“爹爹，把她绑起来，这样云芷姑姑就有救了！”苏瀚轩接过来，将她绑的严严实实的，像是囚犯一样，再没有任何动弹的可能。姜曦月那积蓄了许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腕痛难止，可更痛的，却是她的心。她看着那淌了一地的血，只觉得像被凌迟一般，痛不欲生。意识渐渐散去，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昏迷前，她最后听到的，是宫人说药取回来了的长喝。最后看见的，是苏筱岚拿着药，苏瀚轩端着水，轻柔地给萧云芷喂药的场景……也不知过了多久，姜曦月疼醒了。她被丢在了角落里，身上的绳子还没解开，四肢酸麻，皮肤都勒出了淤血。她痛得脸皱成一团，扯着嘶哑的嗓子呼救。路过的宫人听到了，看见是她都很讶然，这才过来解开了绳子。“苏夫人，您是被谁绑起来的？将军呢？他怎么不来救您？”姜曦月干枯的嘴唇颤了颤，想告诉这个宫女，绑她的人，就是苏瀚轩。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片苦涩。她低下头，遮住眼底的悲切痛楚，声音冷冽。“有纸吗？”宫女点了点头，拿了一张递给她，还要去寻笔。姜曦月摇了摇头，沾着伤口上的血，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和离书。最后一笔落下后，苏瀚轩带着苏筱岚推门进来，语气里满是欢喜。“曦月，云芷没事了，谢谢你的药，也谢谢你答应给她换血。”答应？听见这两个字，姜曦月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被捆着强迫换血，也能叫答应吗？但她没有和他们理论这种事，而是把那封血书递了过去。“你不是说只要萧云芷活下来，你什么都能答应我吗？签字吧。”“苏将军，公主已经醒了，请您过去行赏呢。”姜曦月开口时，太监也正好过来宣人。苏瀚轩收回了正要垂眸细看的视线，连忙谢恩。随后，似乎是急着去看萧云芷，他咬破了手指。从头到尾，他没有认真看过一个字，就在这份和离书上签下名字，带着兴高采烈的苏筱岚离开了。目送父女俩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后，姜曦月吹干了血迹。她已经决定要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不留下任何东西。而这段注定不会记录在史书中的婚事，也将由她亲手抹去痕迹。所以她出宫去了官府，将这张薄纸交了上去。“大人，我要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