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言语如刀刺入乔书盈心脏，她脸上血色微褪，手也攥紧衣角。那女同志眼睛一亮：“这还不简单啊，我们部队这么多优秀的单身小伙子。”她乐呵呵说完：“那我先过去，霍营长你记得一会带妹妹来食堂。”女人走后，霍瑾深就把门关上，一回头对上乔书盈打量的目光。乔书盈想极力压制情绪，可眸光还是不争气涌上雾气。她忍不住问：“瑾深哥，我是你的未婚妻，你说这话考虑过我的感受吗？”霍瑾深喉结滚了滚：“都是客套话随口说说，而且我也是为了你，难道你想大家觉得我以权谋私安排自己的未婚妻来军区当医生吗？”乔书盈定定看了他片刻，别开眼，笑容里带上一丝苦涩：“你懂得多，说得肯定没错。”霍瑾深眼里出现一丝得意与轻视，将人带去了食堂。食堂里似乎是在搞活动，几张大圆桌拼在一块，热闹极了。霍瑾深带着乔书盈坐在角落，却仍是避不开一道道好奇的目光。坐在两人旁边的小战士一边夹菜一边问：“妹子多大了？有对象没？”霍瑾深刚要说话，乔书盈甜甜笑道：“没有。”部队本来就是男多女少，几个年轻男同志打量她的眼神亮起来。霍瑾深看着，心里莫名一哽，重重放下筷子，冷声道：“她临时来帮忙的，说不准哪天就调走了，在这儿待不长，问这些做什么？”乔书盈看着他微沉的脸，劝道：“哥，你别生气啊，大家都是好意，我要是好好努力，可以留下的。”霍瑾深看着她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深吸一口气：“你跟我出来。”两人走到外面的隐蔽处，霍瑾深一脸不快：“你接那些人的话干什么，还说自己没对象。”乔书盈心口凝涩，只觉得可笑，又觉得嘲讽。霍瑾深明明不爱她，却又将她当做自己的私有物。她故作不解：“我就是随口说说，不是你说不能让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吗？”被女人用自己的话堵回来，霍瑾深却一脸不能辩驳的憋屈。他忍了又忍，还是说：“你别跟这些男的说话，容易被人举报成作风问题。”他话刚说完，炊事班的老李端着汤锅出来，笑呵呵道：“霍营长，下回聚餐把徐护士也叫上啊！大伙儿可等着喝你俩的喜酒呢！”乔书盈心口一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皱眉：“什么喜酒……”霍瑾深猛地拽起乔书盈的胳膊：“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东西落在你那里了，我们回去拿。”直到拐进僻静的小路，乔书盈才问他：“那个老班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霍瑾深语气懊恼：“你别往心里去，徐珊总缠着我帮忙，这些人传着传着就变了味！”月光下，他眉眼低垂，倒真像受了委屈。乔书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泛起水光。她故意道：“这些人怎么能这样毁坏你的名声，我们这就去找领导反应……”霍瑾深脸色骤变，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行。”乔书盈追问：“为什么，不是会影响你的前途吗？”霍瑾深支支吾吾：“徐护士家里有点关系，我去找领导不是直接打徐家的脸吗？你放心，我后面一定会处理好的。”乔书盈一脸担忧：“行，我什么都不懂，听你的。”转身时，她眼底的泪意差点夺眶涌出。上辈子字字句句的谎言和借口又浮现在耳边。霍瑾深永远都是这样，将她当个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她明知道自己不该相信，可心底却总是抱着那么一丝可笑的希冀。第二天。乔书盈一去到军医所，刚换上白大褂，就听见外面压着嗓子的议论。“听说这人是霍营长硬塞进来的……”“难怪，昨天救师长八成也是演的……”她推门走出去，推门声响起，两个护士立刻噤声。乔书盈装作没听见，径直走向诊桌。刚好送来一个训练时胳膊摔脱臼的新兵，疼得直冒冷汗。她上前按住对方肩膀，“咔嚓”一声脆响，小战士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已经能动了。后面看热闹的顿时瞪大了眼，队伍里有人嘀咕：“瞧着是真有两把刷子。”一上午来看病的人不少，乔书盈都顺利解决。忙到下午她去食堂打了饭出来，正好撞见霍瑾深在前面。他身边几个下属正在围着说笑。“还是营长有本事，随便安插个亲戚都能混成神医！”霍瑾深一脸淡然：“要不是她求着我，我也不会安排她到这，但到底只是在村里学的野路子，遇见大病也用不上。”树影后，乔书盈死死抠住饭盒边沿，心口像是被刀划过，疼得几乎站立不稳。她为了逃离那个困了她一辈子的地方，没日没夜地背书，总结上辈子的经验，去县里几乎要跪下来求那些领导让她参加考试。可男人轻飘飘的一句便抹杀了她所有努力。那些不甘和愤恨撞得她肺叶都刺痛。前世她总以为他不过是变了心，如今才看清，这人连骨子里的良善都没了。那边，又有人问：“营长和徐护士的结婚报告批下来了吧？到时候让乔医生当证婚人多好。”霍瑾深轻描淡写：“不了，她待不到下个月。”乔书盈攥紧手缓了好久，直到痛意稍散，她坚定转身，没有丝毫犹豫地去到领导办公室。“领导，我要举报，部队里有人在败坏我未婚夫霍瑾深的名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