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辈子，温涵柠为了营长未婚夫的一句“等我”。自此在老家孤独终老，无人送终。直到弥留之际，她看见新闻在歌颂军人夫妻白头偕老的爱情。才知道，未婚夫沈廷川早就在部队娶妻生子，儿孙满堂。重活一次。温涵柠决定先找工作，再换老公。一举挑中了部队里最年轻帅气的首长。……1983年，湘南火车站。这是温涵柠重生的第二个月。她一下火车就撞见了四个战士抬着担架冲过月台。“同志们让让，这里有病人……”担架上老者面色青紫，喉咙不停喘着粗气。温涵柠立马反应过来，迈出一步拦住担架的去路：“请等一下！这是急性喉头水肿！”领头战士憋红了脸：“同志，快让开，人命关天不是开玩笑的！”女孩却当即下了判断：“你们根本来不及送医院，得先急救，我是医生。”说着，她直接挤到担架旁半跪在地，麻利抽出口袋里包着的银针扎向穴位。几个战士还没反应过来，瞬间炸开了锅：“等等！你别碰我们师长！”话音未落，人群有人慌忙大叫：“沈营长来了！”温涵柠的手一顿，还是毫不迟疑扎下去。老者喉结下三寸处渗出黑血时，背后突然传来军靴踏地的闷响。男人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怎么回事？”这记忆里刻入骨髓的声音飘来，让温涵柠脊背瞬间绷紧——是沈廷川。她定了娃娃亲的青梅竹马。沈廷川成年后应召入伍去了湘南军区，临走前再三承诺会回来娶她。也是他在寄来的每一封信里写着“等我回来”。因此，她替他尽孝，为父母送终，最终却守着空房枯等四十年。一个小战士焦急汇报：“报告沈营长！周师长突发急症，这个女同志突然冲出来……”温涵柠头也不回打断：“马上就没事了，我施完针就能送医。”她始终背对沈廷川，看似冷静，紊乱却早已呼吸。当老者脸色终于变得红润时，温涵柠腕间突然传来灼痛。沈廷川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把骨头捏碎：“温涵柠？你怎么会在这里？”温涵柠心头一刺，压下痛意：“现在重要的不是我，而是救人。”半小时后，湘南军区医院。一个老医生松了口气：“多亏了这小丫头及时施救，不然老首长撑不了这么久。”一时间，旁边的军官们看温涵柠的眼神仿佛看到活菩萨。一番感谢后，那几人重新进了病房。而沈廷川也找到机会，把女孩拉到一边：“涵柠，你怎么来湘南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温涵柠抬头，撞进那双曾让她魂牵梦萦的桃花眼。军装笔挺的男人比记忆中更英挺，身上却带着一股幽幽的香膏味。算算时间，沈廷川此时应该已经在部队里有了自己的女朋友。面对这个上辈子真心爱过的人，温涵柠心脏仿似被刀划过，疼的她下意识一颤。她攥紧手，极力扯出一抹笑：“来结婚啊，不是说好今年开春就办酒？”沈廷川原本就紧张的瞳孔骤缩，触电般松手。他眉头紧皱：“我不是说了让你在村子里等我吗！”似是察觉到自己语气的不妥，他顿了顿：“组织上突然有任务，结婚的事还得再缓缓。”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温涵柠却还是如被重锤击中，撞得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曾经的她，就是被面前男人无数次的“缓缓”耽误了一辈子。在她一个人病死在老家时，却在电视上看见老了的沈廷川儿孙绕膝，笑容满足。“我这辈子只爱过我妻子一个人，遇见她是我的幸运。”那一刻，盼了一辈子的温涵柠像个孩子般茫然无措，最终看着自己枯老如树皮般的手，在无助与悔恨交织中死去……收回记忆，温涵柠微吸一口气，压下疼得剧烈的情绪。她从口袋掏出介绍信：“温涵柠，湘南军区新来的临时军医。”她上辈子就为了照顾沈廷川的爸妈，找村里的老中医学了医术，又在老医生去世后继承了他的诊所成了村里唯一的医生，守在村里，等了一辈子。但重活一世，她不会再让自己过上那样孤独惨淡的人生。她将盖着卫生局红章的文件展开，笑盈盈问：“你之前不是为军区缺医生发愁？”沈廷川脸色煞白。他确实在电报里抱怨过医疗短缺，却只为搪塞婚事。“胡闹！”他突然厉喝，“你一个初中文凭来这干嘛！”“这里是部队不是过家家，再说家里爸妈还需要人照顾，明天就给我回……”忽然，一个温柔女声插了进来。“廷川，这位是谁？”两人一齐回头，看见了穿着军区医院护士服的女人。温涵柠浑身僵住，临死前最后的记忆涌入脑海。电视最后放了沈廷川和他妻子年轻时的照片，她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徐珊，沈廷川上辈子在部队里娶的媳妇。他“唯一”爱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