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日后随父亲去练兵场，马车经过听竹客栈时，

车帘突然被撞得剧烈晃动。

赶车的老周猛地勒住缰绳，辕马长嘶声里，我掀开帘子，看见谢明诚正被小厮踹倒在青石板上。

"没钱住店就滚!"小厮举着扫帚，"还说什么'异日必踏平此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谢明诚踉跄着爬起，衣襟上沾着泥污，却仍梗着脖子："夏大人!"

他盯着父亲掀开的车帘，"学生与贵府两位小姐有救命之恩，今日盘缠不济，还望大人…"

"住口!"

父亲搁在车辕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我夏府从无'救命之恩'的说法，倒是你—-"

他扫过谢明诚脏乱的衣襟，"当街拦官轿，污人清誉，该当何罪?"

谢明诚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像前世在朝堂上弹劾政敌时的阴鸷："大人可知，若见死不救…"

"住嘴!"我突然开口，声音混着辕马踏地的踢踏声，"父亲，兵部尚书还等着呢。"

指尖掐进掌心，前世他正是用"见死不救罪"逼得我们不得不嫁，此刻绝不能让他再提。

父亲领会，甩袖放下车帘："老周，绕道。"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里，谢明诚的叫骂声渐渐远去："夏锦诗!夏素华!你们会后悔的--"

练兵场的校场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夏素华攥着车帘的手指突然松开，目光落在校场中央。

穿玄色甲胄的少年正策马掠过，银枪在阳光下划出雪亮弧光-一是兵部侍郎之子许砚之，前世那个在她灵前酹酒三盏的将军。

"阿爹，"她忽然拽住父亲衣袖，耳坠上的红珊瑚跟着轻颤，"那位将军…叫什么名字?"

父亲捋着胡须笑了："许家三郎，去年随征北将军收复河套，单骑斩了匈奴左贤王副将。"

他忽然压低声音，"听说至今未娶，府里连通房都没有。"

校场传来鸣金声，许砚之甩镫下马，甲胄相撞发出清越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