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可不是白吃白喝的懒娘子。

洗衣做饭，织席纳履，绣花描样我都会。

我手巧又勤快，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抱着那个小小的陶罐，我认真地看着顾云深：

「那一言为定。」

我以为陶罐小小一个，很好装满。

一开始我熬了半个月的夜，替人家画绣样打络子，陶罐的钱很快铺了一层底儿。

却被常喜拿走大半。

我抱着四个铜板咣啷响的陶罐去问常喜时，那堆铜板却在顾云深手边桌上。

顾云深正在水榭亭子，跟一群酒肉朋友听戏赏花。

常喜知道我常常熬夜做活，不敢看我眼下熬出的淡淡的青色：

「少爷、少爷说，娘子吃住都在顾家，除去食宿，还有灯油纸笔的花销……」

四月春光里，顾云深倚着栏杆，漫不经心地拈起茶盏打量我：

「难道苏四姑娘还没过门，就想白吃白喝么？」

忽然想到什么，顾云深又笑得顽劣，

「还是说，你想嫁给我的心急不可耐？」

听他戏谑，那些好兄弟就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我笑：

「顾少爷风流好模样，我要是花魁红倌儿，哪怕给自己赎身也要嫁的。

「女儿家春日情思漫漫，如今帐暖日长，好睡鸳鸯。」

这话说得顾云深心情大好，指了指我辛苦挣来的那堆铜钱：

「说得好，这钱赏你们吃酒了。」

拿我辛苦挣来的钱赏人时，顾云深悠然看着我，想从我脸上看出恼怒和难堪，最好是能叫我掉眼泪。

那他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