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称病避了李秋莹几次。
这日,她带着王青莲一同来探望我。
借着表姨这个身份,王青莲常来探望我。
她绣得一手金针彩线,我的女红便是她教的。
我年幼丧母,竟真把她当作慰藉。
她来府里的次数也多了,与我爹私会的机会也多了。
我还以为,我爹没有再娶正室,是他心里还念着母亲。
没想到,原来是他心里一直有其他人。
李大人刚入仕之时,月俸禄不过十几两银子,可王青莲和李秋莹这些年却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活得矜贵。
她们这些年靠的都是我爹这些年的贴补。
我的目光在王青莲头上花纹繁复的金簪上停留片刻,随后用手帕捂着嘴轻咳了声,让小红奉茶。
李秋莹端起茶盏尝了口,便放下了,蹙眉道:
「这茶是旧年间的陈茶。」
我闻言,笑了笑:「你的嘴倒是金贵,我倒是喝不出,这茶是祖母送来的,祖母说近来府里开支大,各院要节俭用度,我这里难免拮据了些。」
王青莲也放下茶盏,打起了圆场:「你母亲可是出身于江南首富之家,你怎么会过得拮据?」
话落,她瞧见我搁在桌上没做完的刺绣,随手拿起。
「你这几个针脚没绣好,姨母帮你改改。」
我应了声,转头和李秋莹聊起了近来运进京城的名贵茶叶。
阳光斜照,茶烟轻扬,院内一片岁月静好。
我瞧着面前的母女二人,突然笑道。
「其实我屋内也有上好茶叶,不过我在你们今日喝的茶中下了些毒,怕糟蹋好茶叶,所以上了这些。」
话落,屋内落针可闻。
李秋莹的神色瞬间愣住。
「你说什么?」
嘀嗒,嘀嗒……
几滴鲜红的血滴在竹绷上的纯白绢布,缓缓浸染开来。
李秋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王青莲。
王青莲的口鼻不断流出血来。
我看向李秋莹,淡淡道:「那有毒的茶水她饮得比你多,所以发作得也快些。」
李秋莹捂着胸口,瘫坐在地上,瞪大眼睛盯着我。
「你……你疯了,你为什么要害我们母女?」
我笑着看向王青莲:「你倒不如问问你娘,为什么要害我娘?」
她们身边的丫鬟见主子吐血倒地,慌忙跑去请了我爹过来。
我爹刚踏进门,就看见我将匕首抵在王青莲的脖颈处,冷声问她。
「说,你为什么要害我娘亲?」
王青莲说不出话来,口中只是不断吐出血来。
我爹被这满地的血吓得腿软。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爹爹是怕了吗?娘亲难产去世那晚,流的血可比这多多了……」
他颤着指尖指向我:「宋锦渝,你是疯了吗?快把刀放下!」
我放下手,叹息了声:「她已经说不出话了,什么都问不出,不过我还有法子。」
我站直了身子,走到我爹身前,死死抓住他伸出的那只手。
下一瞬,他的掌心被刀刃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此刻的我就像地狱爬出的恶鬼一般,我爹身后跟着的下人也被我的眼神吓退。
我本敌不过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但他太过害怕,被我轻易就拉到了李秋莹面前。
他掌心的血顺着手腕流下来,滴落进李秋莹吐出的那滩血里。
我笑得流出了眼泪:「血液相融为亲,原来她也是爹爹的女儿啊……」
我松开我爹的手,走到王青莲面前,蹲在她身前问她。
「你在我娘生产之时,告诉她的就是这件事吧?
「很痛是吧?
「你若是认了,我就给你个痛快。」
我爹从地上爬起身,在我身后语无伦次地骂道:「你……你这个逆女!你连亲爹都敢刺!你怎么敢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血溅了一脸。
我手里的匕首刺进了王青莲的颈侧。
喷射而起的鲜血顺着我手掌的筋络流下来。
她死死盯着我,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上辈子我最后悔的就是没能手刃杀母仇人。
这辈子,总算没有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