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主上……”萧千羽慌忙要起身行礼，却被楚墨凌按住。“疼不疼？”楚墨凌问。萧千羽愣住了。这些年刀光剑影里来去，身中数刀都不曾喊过疼。可此刻，看着楚墨凌近在咫尺的眉眼，萧千羽竟有种流泪的冲动。“不疼。”萧千羽轻声回答。楚墨凌一边上药一边说：“今日的事，我知道了。”萧千羽心头一跳。“清澜她……”楚墨凌顿了顿，“兴许是知道了你我之间的事，对你有些敌意。她本性善良，只是缺乏安全感。”药膏沁入伤口，带来丝丝凉意，萧千羽静静听着，心却一点点沉下去。“这阵子她会提前住进府里。”楚墨凌继续道，“方才她向我讨要了你，想让你保护她一段时日。”萧千羽身子微微一颤。“主上……把我给出去了？”楚墨凌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是，这些日子她可能会为难你，但以你的性子，必能承受。你只需忍过这段时日，让她发泄心中不快，并知道我对你并无其他感情……”楚墨凌顿了顿，“待到新婚之夜后，你再调回我身边。”萧千羽垂眸，喉头发紧。十日之后，她就要离开了。谁的身边都不会再待。但萧千羽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声应道：“属下遵命。”翌日，天还没亮，一盆冷水就泼在了萧千羽脸上。萧千羽猛地惊醒，看见苏清澜的丫鬟叉腰站在床前：“还躺着？该起来护卫小姐了！”萧千羽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天色：“这个点？”“小姐起得早不行吗？”丫鬟趾高气扬地瞪她。萧千羽没再多说，穿好衣服站在苏清澜房门外。大雪纷飞，她在雪地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屋内却始终没有动静。萧千羽这才明白，叫她这么早起来，不过是个幌子。天光微亮时，屋里终于传来动静。丫鬟们鱼贯而入，伺候苏清澜梳妆。“天天梳这个发髻，我都看腻了。”苏清澜突然开口，目光落在萧千羽身上，“你来试试。”“属下不会。”萧千羽如实回答，“我的手只会杀人，从未用过胭脂水粉，更不会梳发髻。”苏清澜脸色一沉：“你这是第二次违抗我的命令了。”萧千羽只好走过去。刚拿起苏清澜的头发，还没来得及动作，苏清澜就突然尖叫起来：“啊……好痛！”房门被猛地推开，楚墨凌大步走进来：“怎么了？”苏清澜立刻扑进他怀里，眼泪汪汪：“凌哥哥，你的暗卫给我梳头，笨手笨脚扯断了我的头发……”她委屈地仰起脸，“她是不是故意的？我刚入府就怠慢我……”萧千羽张了张嘴，却在看到楚墨凌眼神的瞬间，闭上了嘴。他昨日说过的话犹在耳边——“你只需忍耐十日”。“好，我罚她。”楚墨凌温柔地抚过苏清澜的发丝，转头对萧千羽冷声道，“去领五十军棍。”他顿了顿，“就在这门口打，让所有人都知道怠慢王府女主人的下场。”刑凳很快被搬来，萧千羽趴上去时，听见棍棒破空的声音。“一！二！三！”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地落在她背上，很快就有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衣衫。萧千羽咬着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透过敞开的窗户，看向屋内。楚墨凌正坐在梳妆台前，动作娴熟地为苏清澜梳发。他修长的手指穿梭在乌黑的发丝间，偶尔低头在苏清澜耳边说些什么，惹得她娇笑连连。“四十五！四十六！”萧千羽的视线开始模糊，但屋内的画面却清晰地印在脑海中。楚墨凌拿起眉笔，温柔地为苏清澜描眉，苏清澜闭着眼睛，嘴角含笑。楚墨凌画着画着，忽然低头吻住了她。“舒服吗？”楚墨凌的声音沙哑。“好舒服……”“新婚之夜，会更舒服。”“五十！”最后一棍落下，萧千羽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她被人从刑凳上扶下来，恍惚间想起那些夜晚，楚墨凌也总是这样问她：“舒不舒服？”那时的萧千羽，险些以为那是爱。好在如今，彻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