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活在口舌是非里。一开始,他们说虞岁欢垂帘听政,把持朝政,是女子之辱。后来,也是他们说:“虞岁欢是贤后,为国而死,女子典范。”……“陛下……驾崩!”宦官一声悠长的悲鸣,从太极殿响起,传遍整个皇宫。寿虞宫内,则是一片火光冲天,血流成河。虞岁欢看着小太监们,将发动宫变,意图篡位的大皇子尸身拖走,胸腔里的心砰砰直跳。“娘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刚哄睡年幼新帝的宫女绿竹从内殿出来,忧心忡忡。虞岁欢比她更明白处境的艰难。先帝走得太急,只留下一道遗旨封了她的儿子盛添启为新帝。可他才七岁,年龄尚幼,根本担不起这个重担,若再寻不到能依附,相信之人,迟早守不住皇位,甚至连保命都难。虞岁欢不敢再深想,心里搜罗起前朝臣子,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她父亲虞太师。可父亲唯利是图,当年为了官位不顾哀求,将自己送进了宫,根本信不过。还有谁?恍然间,一个清隽的身影跃入脑海——当朝太傅顾墨韫。两人相识于幼时,虞岁欢比谁都了解他,赤胆忠心,清风朗月。没有谁比他更适合辅佐新帝。虞岁欢没有丝毫犹豫:“绿竹,去一趟太傅府,请顾墨韫入宫。”绿竹眉心蹙起,不赞同地叫了一声:“小姐!”虞岁欢只说:“去吧。”绿竹领命退下。不多时,顾墨韫来了。一步一步,他身着白衣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虞岁欢不自觉地收紧手,抚上了腕间的玉镯。就见顾墨韫拱手一拜:“太后娘娘,六年未见,别来无恙。”虞岁欢心脏仿佛一下子掉进了醋坛中,越发酸涩,泛苦。她不受控制,如当年一样,唤了他一声:“阿韫。”少有人知,当朝太后虞岁欢,与太傅顾墨韫,曾有过一段情。六年前,两人婚宴前夕,顾家获罪入狱。虞太师怕殃及自身,逼迫她立刻与顾家划清界限,随后将虞岁欢送入宫门为后。曾经为挚爱,可如今身份已变,早已殊途……虞岁欢闭上双眼,掩去不该有的泪意,哑声说:“先帝驾崩,内忧外患,新帝年幼,虞氏恳请顾太傅辅佐。”这六年,顾家洗净冤屈,顾墨韫入朝为官飞黄腾达,权倾朝野。有他在,必能保自己与盛添启安枕无忧。顾墨韫凤眸微狭,看着满身珠翠华贵的女子,轻笑了声:“辅佐可以,太后娘娘能给我什么?”虞岁欢一怔,不敢置信地抬头。曾经的顾墨韫,温柔正直,忠君忠国,如今身居高位,竟然张口就是交易?但转念一想,已经过去六年了。人,是会变的。虞岁欢咽下涩意:“你想要什么?”权势?他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那是财富珍宝?亦或者美人?虞岁欢猜测着,余光却瞥见他腰间的璎珞,那粗糙的针脚,是六年前自己亲自绣好送予他的。没想到这么多年,顾墨韫竟然一直挂在腰间!又想到这么多年,他依旧未娶。虞岁欢心底浮上一股酸楚与痛意。顾墨韫他可是还心系自己?!“阿韫……”虞岁欢唤着,脚步不受控制的上前,抬手想要碰一碰他的脸。下一秒,手却被一巴掌拍开。火辣辣的刺痛在手背蔓延,虞岁欢却只能听到顾墨韫的讥嘲。“太后娘娘自重。”霎时,虞岁欢心里像被刺入数根细针,密密麻麻的痛感传来。再看向顾墨韫时,他淡声索求:“臣想要一道赐婚懿旨。”“请太后娘娘收京城名妓陈轻轻为义女,以公主之尊,赐我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