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禾晚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心脏跳动得剧烈。她没想过会有孕。纵然曾经有过奢望,在柳兮尘娶妻后,这种念头也彻底烟消云散。那么……要告诉柳兮尘吗?如果坦白,孩子的去留和她的去留,都是个问题。颜禾晚霎时心乱如麻,她强迫自己闭上眼休息,却依然辗转难眠。第二日,颜禾晚裹得严严实实,随府里其他人一块出去采买。只是没想到,买屠苏酒时,竟然又撞上了秦至安。今日光线清明,颜禾晚才发现这人也是个眉眼周正刚毅的好样貌。看见颜禾晚,秦至安忙不迭地上前一步。这人一只手还断着,便又对她出言不逊:“小颜禾晚,你家世子已有了爱妻,你在他身边也是受冷落,不如就跟了我?”颜禾晚后退两步,低眉垂首:“奴婢身份低微,秦将军,您就别拿奴婢逗趣了。”上次的事情柳兮尘没追究,不代表过去了,她哪敢再和这秦至安扯上关系。秦至安却看不出她的抗拒一般,前进两步。颜禾晚连连后退,却忽然撞上个人。她心下一惊,回头就看到了柳兮尘那张脸,真是如罗刹般阴沉。颜禾晚顿时无措道:“世子爷,您怎地在这儿?”柳兮尘没回答她,直接抓着她的手臂,带到自己身旁。他的大手紧紧扣住颜禾晚腰身,看向秦至安。语气听着漫不经心,却难掩阴冷:“手都断了,秦将军还学不会安生?”秦至安咬牙切齿:“那日冬猎,果然是你动的手脚。”“呵。”柳兮尘冷嗤一声,“秦将军,人贵在自知,再这般不知好歹,就不是断手这么简单了。”话落,柳兮尘力道强硬地拽着颜禾晚上了马车。到府后,他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颜禾晚扛在肩上回了房。颜禾晚被他丢到榻上,天旋地转。柳兮尘没给她挣扎的机会,直接将她压在身下。他的手指划过颜禾晚的脸,最终停在了她削尖的下巴上。柳兮尘语调慢慢悠悠,却暗含冷意:“从前怎么没发现,我们颜禾晚这么会勾男人?”颜禾晚面色发白:“世子爷,奴婢……”下一刻,柳兮尘俯下身,掠去她的唇舌与呼吸。事后,柳兮尘玩着她的头发,餍足后的男人显得懒散温和。颜禾晚深深呼吸,试探般地开口:“爷,如果奴婢有孕……”她未说完,抬眼便撞上了柳兮尘晦暗幽深的视线。刚刚还同她耳鬓厮磨的男人,嘴角竟是扯起了一个讥讽的弧度。他道:“你这般卑贱的身子,也配生下本世子的血脉?”颜禾晚浑身僵住,只觉好似坠入了冰窟。她还记得,很久以前,柳兮尘也曾对她说过,要想要和她有个孩子。儿子像谁都行,女儿一定要像颜禾晚,得是个粉雕玉琢又乖巧的小姑娘。曾经的话像沙子般脆弱,风一吹就散了。身旁的柳兮尘又覆上来,吻住她的后颈肉。“安分一些,好生伺候,别总想着不该想的。”颜禾晚颤抖着将脸埋在被褥里,遮去了满眼的泪。日子捱到了腊月二十二。今日是侯府照例去往云觉寺祈福的日子,颜禾晚也被吩咐跟随。车内,她在一旁泡茶侍奉。齐婉兮依偎在柳兮尘怀里,柔声说:“都说云觉寺求子灵验,兮尘,到时候我们也去求一个吧。”“自然。”柳兮尘揉着她的手,缓声应道。“婉兮生下的孩子,才算得本世子的孩子。”颜禾晚垂眸掩下情绪,一路沉默。寺庙内,颜禾晚落后二人一步祈福上香。青灯古佛下,颜禾晚双手合十,拜得虔诚。“佛祖保佑,愿信女离开后,信女与腹中孩儿,能同柳兮尘一世不见。”